繁茂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和老板隐婚后 > 12、被骗
    她音量有意压低,但还是没有逃过徐华霄灵敏的耳朵。

    徐华霄短暂地错愕,确定是理解的那个意思后,夸张地叫起来:“我操!你有什么了?”

    激动之下,她嗓门前所未有的高亢,附近几个同事全部望了过来。

    何开颜受惊不轻,赶忙蹭起来,伸手捂住她嘴巴。

    徐华霄八卦归八卦,但知道不能随便宣扬,使劲儿眨眼睛示意不会再乱嚷乱叫,何开颜才松开她。

    徐华霄太惊奇了,绕过工位挤到她身边,压低嗓音问:“什么床伴?男的女的?什么样的?你啥时候找的?”

    一连串颇有分量的问号砸下来,何开颜一个头两个大,后悔嘴快了。

    幸亏部门负责人前来,召集大家开会。

    何开颜难得工作积极一回,马上响应领导,拉上徐华霄就往会议室跑。

    明阳这家子公司主营是给甲方提供活动策划,他们这个部门负责旅游业。

    谁都知道旅游业是一本万利的暴利行业,疫情过后焕发了更大生机,各个地区的文旅局无不铆足劲儿地干,他们提供的服务便是为某个景区或者城市量身打造旅游营销方案以及后期的落地实施。

    部门负责人刘姐梳一头利落短发,说话做事雷厉风行,能用一句话讲清楚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多说半个字。

    她语速极快,三言两句总结分析前面一个刚完成的项目的亮点和不足,再贴出了一个新项目的基本资料,让大家下去开脑洞,集思广益。

    何开颜进公司不久,在部门中一直处于边缘,对项目策划也提不起任何兴趣,这两个月开项目会都是当观众,听大家头脑风暴。

    反正她没有多大志向,对升职加薪无感,每天靠银行卡里的五千万的活期利息,都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只是今天,何开颜瞅清楚刘姐贴出的项目资料,不由多瞧了几眼图片。

    图片显示的是一处位于江南的水乡古镇,名叫清源,家家户户临水而栖,一树一木古意盎然,年岁不可估量。

    像极了妈妈何梦不止一次提到过家乡。

    何开颜和何梦的关系断裂也在十一岁,必须回林家的时候。

    在林家派来接她的车子面前,她撕心裂肺地哭嚷,纤细双臂紧紧环绕何梦同样孱弱的腰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保证:“妈妈,您不要送我走,我会听您的话,再也不贪玩,不调皮,不打人了。”

    何梦对她向来是高度尊重的放养,任由她无拘无束,肆意妄为地生长,哪怕她的言辞再天马行空,不可理喻,甚至很小的时候就说出:“妈妈,我长大以后不结婚好不好,一直陪着您。”

    何梦总会蹲下身,揉揉她毛茸茸的短发,微笑着说:“宝贝记住了,这是你的人生,只有你有权利决定它延展的方向,你自己怎么开心就怎么过,只要你决定好了,不用问妈妈的意见,更不用问其他人。”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万分包容的妈妈,在那一年,执意将何开颜推远,还用了最决绝狠心的方式。

    何梦竭力扯开何开颜缠上来的胳膊,毫不遮掩地说:“我一个人把你养到这么大,我真的累了,我也想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你耽误我了。”

    听清的那一刻,何开颜难以置信,那可是最最疼爱自己,即使最难,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时候,也没有想过抛下过自己的妈妈。

    何开颜扯着早已哭哑的破锣嗓子,反复追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自己了,得到的答案都是不假思索的肯定以后,她便不再闹了。

    她挺直瘦削单薄的身板,和何梦拉开距离,用力抹干净眼角悲哀懦弱的泪花,近乎吼破了音:“我也不要你了!”

    话音尤在,她决绝地转身上车,自此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么多年过去,何开颜没再和何梦取得过联系,唯一从元朗处获知的消息只有她很快离开了元家班,不知去向。

    不清楚是不是又开启了四处飘零,讨生活的奔波日子。

    亦或是回到了她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但何开颜看得出来,她心心念念的家乡。

    像此刻呈现在电子幕布上的水乡古镇一样的地方。

    思及此,何开颜眼底不禁涌出感慨,一瞬不瞬地注视了好久。

    清源古镇的负责人希望他们为该地做长期旅游规划,已经有人跃跃欲试。

    一个年龄约莫三十上下,梳着小平头,叫冯章的男人率先毛遂自荐:“刘姐,这个项目交给我,我想试试。”

    刘姐就喜欢自信胆大,不遗余力展现能力的下属,点头让他放手去试,但没有明说这个项目就是他的,让在坐每个人都好好琢磨,到时候从优选择。

    即使如此,冯章也洋洋自得,昂起下巴,特意朝何开颜瞥了一眼。

    恰好何开颜的视线在那边,两人目光猝不及防相接。

    她莫名其妙,加之心绪波动,不想搭理任何人,即刻错开视线低下头。

    会议结束,大伙陆续朝面前走,回往工位。

    何开颜仍旧陷在对儿时种种,犹如泥沼般的回忆中,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来,神情有些僵硬木讷。

    就连好不容易熬到会议结束,一门心思想要缠着她八卦的徐华霄都愣了一下,不确定地问:“开颜,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何开颜拉过杂乱纷飞的思绪,勉强挤出一个笑:“没怎么啊。”

    “你不要诓我,你脸色这么差。”徐华霄不相信,伸手过去探她额头。

    何开颜身体是真没事儿,很怕再被追问,捂住耳朵跑开说:“你不要问我,不要问我!我才不会和你说床伴那事儿。”

    徐华霄果然止住了这一刻的疑惑,勾起了会议前的旺盛好奇心,追上去探个究竟。

    她一八卦起来真的没完没了,哪怕有要紧工作,她只能先回工位完成,但一结束上午的牛马生涯,去吃午饭时,她就又拉上了何开颜。

    何开颜今天不想吃食堂,想念附近的烤肉,徐华霄也跟上跟下。

    两人搭乘电梯下到底楼,途径那幅白瑾川亲笔的“新岁启征,万事顺遂”,往外走时,何开颜实在被她闹得没法了,停下了脚步。

    她面对她,煞有介事地胡说八道:“嗯,昨晚陪我睡的床伴男的,海鲜市场淘的,身高一米八几,八块腹肌,身材贼棒,嘴巴又软又甜,可会哄我睡觉了,关键是价格实惠,还不用负责!”

    徐华霄诧异得嘴巴张成了“o”字形,眼睛瞬时亮成了星星:“活呢?活好不好?”

    何开颜愕然一惊,忽地想到白瑾川好像不太行。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她余光晃见一行西装革履的人。

    她忙不迭随之望去,只见三四个气质非凡的男人经过集团入口,一个二个身上萦绕的全是浓厚精英气息,一看就是集团高层,多半是才从外面办完要事回来。

    其他人何开颜很陌生,但为首的那一张出类拔萃,和其他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的贵气面孔,她这两天看得太多了,再脸盲也不会认不出来。

    白瑾川清冷的目光似乎还穿透轻薄镜片,似有若无刮了她一下。

    何开颜联想到刚才为了打发徐华霄,不过脑子的大放厥词,登时骇惧成了一根石柱子,呼吸凝滞,瞳孔地震,纹丝不敢动。

    “你看到啥了?”徐华霄不明所以,跟着看过去,见到是白瑾川马上挺直身板,戴上毕恭毕敬的面具:“白总好。”

    何开颜也不得不开口,硬着头皮喊了一声。

    白瑾川反应平淡,极轻地点点下颌,大步流星越过她们,带着一干人去了专属电梯。

    他们走远,何开颜还半晌反应不过来,满脑子都在琢磨一个天大的可能性:他刚刚听到了吧?

    他知道是在说他吗?

    他不会生气了吧!

    徐华霄看出何开颜的顾虑,挽起她胳膊宽慰:“没事,白总应该没听见,听见了也没事,现在是午休时间,言论自由!”

    何开颜一言难尽,巴掌大的白嫩小脸皱成了苦瓜:“谢谢,没有一点被安慰到。”

    徐华霄戳戳她软糯的脸,继续道:“真没事儿,你说的又不是他。”

    何开颜:“……”更有事儿了。

    下午下班前夕,何开颜收到白瑾川消息,让她等会儿到老地方找车。

    何开颜知道他这是又要顺路接自己回去的意思。

    换作平常,何开颜一定毫不客气地接受,苦哈哈地搬砖累了一天,谁还喜欢自己掌控方向盘,再对着拥挤不堪的晚高峰无能狂怒啊。

    但今天不同,她一想到白瑾川就记起中午的尴尬,恨不得两人谁也不认识,再也不要见面了。

    可他们都要回明景苑,不碰面是不可能的。

    好在可以拖,能晚一分钟碰面是一分钟。

    因此,何开颜撒谎道:【我今天不和你一块儿,下班约了同事吃饭逛街,你先回吧。】

    白瑾川没多问,只回了一个“嗯”。

    做戏做全套,以防倒霉到家,一下楼就遇上白瑾川,下班铃声无声敲响,何开颜破天荒地没有第一个冲向电梯,而是留在工位磨蹭。

    直到同事们走得差不多了,她也估摸白瑾川离开了,才拎起背包离开。

    但唯恐万一,她还是没有去车库开大白,直接出去打车。

    晚高峰时期车流密集,何开颜孤零零站在集团门前的花坛边,一面查阅打车软件,被前方排队人数吓到了,一面探头张望,看看有没有那种刚好送客过来的出租,她可以捡个漏。

    率先瞄见的却是一辆纯黑色的劳斯莱斯。

    何开颜对数字的敏感程度仅仅限于银行卡余额,坐了几次白瑾川的奢侈座驾,也记不得车牌,但在这片园区,能够开得起劳斯莱斯的有几个?

    眼睁睁看着车身驶来,何开颜心头咯噔一大声,像是猛然塞进了一块巨石。

    她心想不会吧,白瑾川还没走?

    就算他还没走,也应该从地下车库走啊,围着恢宏的集团大楼绕一大圈,再绕来正门是几个意思?

    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接她的吧?

    反正不管白瑾川出于什么原因,这一刻,何开颜没有多余心思去细究,第一反应便是转身逃开。

    偏偏还是慢了一拍,她脚尖刚一调动,劳斯莱斯已在近处稳稳停靠,旋即传出小武殷切的喊声:“太太!”

    何开颜脚步刹停,暗骂他瞎喊什么!

    这可是在集团门口。

    虽说距离下班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乐于留下来发光发热,加班的那一批不会这么早就下来,距离最近的保安也和这边有一定距离,应该入不了耳,但万一呢!

    万一就是那么巧,正好有同事出来撞见,或者某一个保安大哥就是过分耳聪目明,不小心听了个全呢。

    她运气向来不怎么样,否则也不会撒一次谎就被逮个正着。

    小武又催促了一声:“太太快上车吧。”

    许是清楚她在顾虑什么,小武眨眨眼说:“白总不在。”

    何开颜心下的惴惴惶恐顷刻消散了一大半,扭头定睛望去。

    白瑾川显然极度注重隐私,劳斯莱斯的车窗玻璃全是单向可视,她使劲儿睁圆眼睛去盯,也只能瞅见暗黑一团。

    “真的?”何开颜不确定地追问。

    “当然。”小武信誓旦旦地保证,“太太快上来吧,我在这里停久了也不好。”

    这车不能更招摇过市了,多停一秒钟就多一分被人察觉出端倪的可能,何开颜不敢再耽误,乐呵地跑了过去。

    有司机送,总比打不到车,一直干站在这里吹西北风强。

    但她带着不自觉扬出的笑容,跑近拉开车门,弓腰就要往里面钻时,惊觉后座已经有了一个人。

    年轻男人西服挺括,坐姿一丝不苟,俊逸硬挺的五官不显任何情绪,清清冷冷直视前方。

    不是白瑾川是谁?

    何开颜大惊失色,明亮笑意僵在唇际,心头大骂一声不好,上当了!

    她探进去一小半的身子直是往外面退,逃也似地要闪人。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白瑾川伸长大手,眼疾手快扼住她小臂,用力一扯,把人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