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

    珍韵流光工作室。

    池珍坐在办公室里,脸色发白。

    对面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外国男人,是莱彻斯特家族在华国的职业经理人,叫霍华德。

    “池小姐,”周经理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陆氏集团的声明您看到了?”

    池珍没打开。

    她已经知道里面写着什么了。

    今早一睁眼,手机就被这条新闻刷屏。

    陆氏集团官方发函:从未与莱彻斯特家族、池氏有任何合作关系,国贸大厦产权将全部收回。

    措辞冷硬,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留余地。

    “莱彻斯特方面很生气。”霍华德说,“三老爷觉得被耍了。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他们会考虑起诉您诈骗。”

    池珍攥紧手指。

    “我会处理。”

    “怎么处理?”霍华德冷冷看着她,“陆氏不认账,我们这行还怎么开?场地、资金、人员,全都准备好了。您一句‘会处理’就完了?”

    池珍抬起头。

    “一周之内,我给你答复。”

    霍华德看了她几秒,站起来。

    “三天,多一天都不行。”

    门关上。

    池珍坐在原地,指甲掐进掌心。

    半小时后,陆家老宅。

    池珍红着眼眶坐在陆奶奶面前,把那份声明放在桌上。

    陆奶奶戴上老花镜,从头看到尾。

    脸色越来越沉。

    “奶奶,”池珍声音发颤,“我不知道阿烬为什么这样对我。婚礼取消我认了,是我做得不够好。可这次合作,我是真心想为陆家做点事。莱彻斯特那边我好不容易搭上,场地也准备好了,现在他说不认就不认……”

    她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外面都在看我笑话。莱彻斯特说要告我诈骗。奶奶,我……”

    陆奶奶一拍桌子。

    “真是反了他了!”

    她抓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让陆烬立刻给我回来!”

    一个小时后。

    陆烬踏进老宅客厅。

    陆奶奶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陆振业坐在旁边,手里端着茶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池珍挨着陆奶奶,眼睛红肿,看见他进来,缩了缩肩膀。

    陆烬扫了一圈。

    没人开口。

    陆奶奶把那份声明拍在茶几上。

    “这是你发的?”

    陆烬看了一眼。

    “是。”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烬说,“陆氏没有和那两家合作,声明只是澄清事实。”

    陆振业放下茶杯,笑了。

    “阿烬啊,不是二叔说你。莱彻斯特是什么体量?欧洲老牌财阀,人家愿意跟咱们合作,那是看得起陆家。你倒好,直接一封声明打回去。传出去,外人怎么看?”

    陆烬看向他。

    “二叔想合作,可以以个人名义。陆氏不参与。”

    陆振业笑容僵了一下。

    陆奶奶拍沙发扶手。

    “陆氏是陆家的陆氏!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人说了算?”

    陆烬没接话。

    陆奶奶站起来。

    “我告诉你,先不提结婚的事,但这次合作,你不能拦着。阿珍受了委屈,莱彻斯特那边得罪不起,池家那边也要交代。”

    陆烬看着她。

    “奶奶,您说完了?”

    陆奶奶一愣。

    陆烬转身往外走。

    “你给我站住!”陆奶奶喊。

    陆烬停下,回头。

    “我还是那句话。”他说,“谁想合作,用自己的名义。别扯上陆氏。”

    他拉开门。

    “陆氏现在,我说了算。”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奶奶捂着胸口,身子晃了晃。

    “孽障!”

    池珍赶紧扶住她。

    “奶奶!奶奶您怎么了?”

    管家冲过来,扶陆奶奶坐下,喂了颗药。

    陆振业站起来,走过去看了看。

    “妈,您别动气。阿烬那孩子,年轻气盛,回头我劝劝他。”

    陆奶奶喘着气,摆了摆手。

    “扶我进去休息。”

    管家扶着她往里走。

    客厅里只剩下陆振业和池珍。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别担心。”

    池珍抬头,眼眶红红的。

    “二叔,我……”

    陆振业拍拍她的手。

    “阿烬不懂事,二叔懂。”

    池珍愣了一下。

    陆振业笑了笑。

    “有些事,他做不了的主,不代表别人也做不了。”

    他站起来。

    “晚上有空吗?二叔请你吃饭。顺便聊聊,接下来的事。”

    池珍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她熟悉的东西。

    是和她一样的野心。

    她低下头,轻声说:

    “好,谢谢二叔。”

    与此同时。

    新翡工作室。

    池翡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块玉料。

    灯光打在玉石上,透出温润的光。

    李念知推门进来,把咖啡放在桌上。

    “池总,您都坐了一下午了。”

    池翡没抬头。

    “快了。”

    桌上是几张设计稿。

    铅笔画的,线条流畅,细节处反复修改过。

    李念知凑过去看。

    “这是什么?”

    “砚台。”池翡说。

    李念知愣了一下。

    “砚台?不是做珠宝吗?”

    池翡放下笔。

    “这次比赛,欧洲那些设计师肯定都是宫廷风、轻奢款。钻石、宝石、铂金,堆得越多越好。”

    她拿起那张设计稿。

    “我不想跟他们比那个。”

    李念知看着图纸。

    设计稿上,是一方小小的砚台。

    底座是玉石,雕刻成传统砚台的样子,线条简洁。

    砚堂的位置,镶嵌着一块墨色的石头。

    “这是什么石头?”

    “墨石。”池翡说,“真正的古墨。”

    她顿了顿。

    “我小时候,跟着故宫的一位老师傅学过几年。他老人家专门修复宫中古件,教了我不少东西。后来他退休回老家,临走前送了我一块老墨。”

    她放下设计稿。

    “那时候他说,丫头,咱们老祖宗的东西,不比那些洋玩意儿差。你得记住了。”

    李念知没说话。

    池翡拿起那块墨石。

    “这种打磨技法,是他当年亲手教我的。”

    她把墨石放下,看着设计稿。

    “我想用玉做底,墨做心。玉是载体,墨是灵魂。砚台是文人用的,墨是文人写的。合在一起,就是一个‘文’字。”

    李念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池总,真期待看到成品。”

    池翡笑了笑。

    “不急,还差一点。”

    她拿起笔,在设计稿上又添了几笔。

    砚台边缘,多了几道细细的纹路。

    不是花纹,是竹节。

    竹子,空心,有节,这是喻作文人的气节。

    李念知的眼睛更加亮了。

    这时,手机响了。

    池翡看了一眼,接起来。

    “嘉嘉?”

    那边传来陈嘉嘉的率直大嗓门:

    “小翡子!晚上出来!”

    池翡把手机拿远点。

    “什么事?”

    “什么事?你回来这么多天,天天躲着干活,不累啊?”

    陈嘉嘉说,“晚上我定了地点,叫了几个人,给你接风。”

    “不用……”

    “必须用!”

    陈嘉嘉打断她,“念知也来,苏砚也来,我大哥也来。你不来就是不给我面子!”

    池翡顿了一下。

    “你大哥?”

    “对啊,我亲哥!刚从国外回来,一直想认识你。快来快来!”

    池翡想了想。

    “几点?”

    “七点,尚都会所。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

    池翡看着手机,无奈地摇摇头。

    李念知也是知道这个事的,随即也笑了。

    “嘉嘉姐还是那个脾气。”

    她走起来,挽起池翡的手臂:

    “池翡姐,走吧,就一晚,好好放松放松。”

    尚都会所。

    陈嘉嘉定的包间在顶层,落地窗能看到京城夜景。

    池翡到的时候,人已经来齐了。

    陈嘉嘉冲过来抱住她。

    “小翡子!”

    池翡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和陈嘉嘉有几分像。

    一身休闲西装,气质温和。

    “池小姐。”他伸出手,“陈嘉木。嘉嘉的大哥。”

    池翡握了一下。

    “陈大哥,你好,叫我池翡就行。”

    沙发那边,苏砚站起来,朝她点点头。

    “池翡,好久不见。”

    “苏神医。”池翡点点头笑了笑。

    李念知已经坐在角落里,一边端着果汁,一边吃着美食,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陈嘉嘉连忙拉着池翡坐下。

    “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池翡看了她一眼。

    “我不喝酒,喝酒误事。”

    池翡一想起自己每回喝酒都没什么好事,就心有余悸。

    陈嘉嘉眨眨眼。

    “怕什么?今天有我在,你放心喝,喝醉姐把你扛回去。”

    池翡没理会。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窗外夜色正浓。

    她想起那晚的事。

    想起陆烬守在床边。

    想起他说的那些话。

    还有……

    馨馨昨天问她的话。

    “妈妈,陆叔叔还会来吗?”

    池翡把茶杯放下。

    不想了,先和大家一起开心吧!

    ? ?大年初一,祝各位亲爱的读者们大吉大利,马上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