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温柔地笼罩着娄家精致的小洋楼。窗棂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映照着爬满绿萝的墙根,将廊下几个人的身影拉得细长。何雨柱弯着腰,雨水小小的身子几乎吊在他的脖子上,像只不愿离巢的雏鸟,小脸埋在哥哥宽厚的肩窝里,只剩下软软的呜咽。
“雨水乖,傍晚了,咱们该回去了,明天再来找晓娥姐姐玩,好不好?”何雨柱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大手轻拍着妹妹瘦弱的脊背,那布料下细微的骨骼轮廓清晰地传来触感。他试图把她稍微拉开一点,小姑娘的手臂却箍得更紧了,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细软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
“唔…要…找娘…”雨水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依恋,小手胡乱地指向站在一旁的娄晓娥和谭雅丽,“晓娥姐姐…干娘…”
娄晓娥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赶紧过来抱着小雨水。“雨水,你看,组组给你好吃的,明天再过来玩。”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用油纸仔细包着的花生糖,金黄的糖块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泪眼婆娑的雨水被那块糖吸引了注意力,终于犹犹豫豫地伸出了小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了那小小的甜蜜慰藉,紧紧攥在手心里。
谭雅丽站在女儿身旁,慈爱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这对兄妹。她看着何雨柱那带着点无奈却又无比耐心的神情,再看看雨水那全心依赖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温声道:“柱子,天不早了,带着妹妹千万小心。”
“知道了,谭姨,放心吧。”何雨柱感激地点点头,稳稳地抱起还在小声抽搭的雨水,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晓娥站起身,脸上笑意盈盈,挥手催促,雨水·明天见哦!”她特意对着雨水眨眨眼。
“……姐姐…再见…”雨水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小脸埋在哥哥颈侧,只露出半边红红的耳朵,小手捏着那颗糖,却悄悄朝娄晓娥的方向挥动了一下。
“明天见!”娄晓娥提高声音回应,眼底的笑意明媚如春。
何雨柱抱着雨水,一步步走出娄家院门。雨水的小脑袋搁在他肩上,眼睛一直巴巴地望着灯笼下挥手告别的娄晓娥,直到院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断了那温暖的灯光和人影,她才彻底把小脸埋了回去,只剩下手里那颗花生糖紧紧贴着掌心,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胡同里的夜色已然浓重,路灯昏黄的光晕一团团地晕开在脚下坑洼不平的石板路上。夏末秋初的晚风带着点爽利劲儿,吹散了白天的闷热。何雨柱抱着雨水,走得又稳又小心,尽量避开那些明显的大坑洼。偶尔有下夜班的人蹬着自行车匆匆掠过,清脆的车铃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显得格外清晰,随即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快到四合院大门时,远远就瞧见院门口影影绰绰围拢着一小圈人,嗡嗡的议论声隐约飘了过来。何雨柱心里有点纳闷,脚步不由加快了些。走近了,赫然看见人群中央的主角——正是母亲林若心,和她那辆簇新的女式自行车!车梁上的烤漆在门房里透出的灯光照射下,反射出幽深锃亮的蓝黑色光泽,如同深潭之水,链条、车把、轮毂的镀铬部件更是亮得晃眼。车子被母亲稳稳地扶着,她自己则微微喘着气,脸颊带着运动后的红晕,额角和鼻尖渗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骑回来不久。
“哟,柱子妈回来了!”三大爷阎埠贵的声音最先响起,带着惯有的那股子精打细算和掩盖不住的艳羡,他推了推鼻梁上的旧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贪婪地扫视着自行车的每一个细节,“这车……可真够气派!瞧瞧这漆水,瞧瞧这钢口,”他伸出枯瘦的手指,似乎想碰又不敢真碰,只虚虚地在光滑的车梁上方比划了一下,“这可是正经的新自行车啊!得花不老少钱吧?”
“可不是嘛!”邻居贾张氏抱着胳膊,撇着嘴,眼神却是直勾勾盯着那锃亮的车轮圈,语气里的酸溜溜怎么也藏不住,“咱们这整个胡同,掰着手指头数,怕是都找不出第二辆这么新的自行车。柱子娘,你这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她话里话外带着刺,目光在林若心身上上下下地瞟着。
刘海中家的那位,嗓门一如既往的大而圆润,她挤到前面,一脸夸张的惊叹:“哎哟喂!我的林大姐!你这真是闷声发大财啊!不声不响就骑上这么个大件儿了?”
林若心被围在中央,感受着四面八方投射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羡慕、嫉妒、算计……她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应付道:“看大家伙儿说的,什么登天不登天的……就是……就是正好有事要用,托人找的门路,也是咬牙才置办的。”她含糊地解释着,不想多说,更不想提娄家。她下意识地把车子往自己身边拢了拢,像是怕被人群蹭花了亮晶晶的漆面。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抱着雨水走过来的何雨柱,立刻像见到了救星,声音都扬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解脱:“柱子!雨水!”她赶紧拨开身前围着的人,“让让,让让,孩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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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抱着雨水走近,雨水似乎被门口这阵仗和嘈杂的声音惊扰到了,小脑袋动了动,哼哼了两声。何雨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对着围观的邻居们点了点头,客气地招呼:“阎老师,贾婶儿,刘大妈,
……都在呢。”
“柱子回来啦!”阎埠贵反应最快,立刻把话题往何雨柱身上引,“快看看你妈这新车,可不得了!雨水这是怎么了?困了吧?”他作势要伸手帮忙抱孩子,何雨柱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是有点困了,”何雨柱顺着话头,“妈,咱赶紧回屋吧,雨水该睡了。”
“对对对,回屋回屋。”林若心如蒙大赦,连忙推着车跟在抱着雨水的何雨柱身后,向自家屋子走去。身后,邻居们的议论声依旧嗡嗡作响,像一群不肯散去的蜜蜂。
“啧啧,瞧瞧人家这日子过的……”
“谁说不是呢,这才几天功夫……”
“你说是不是跟娄家……?”
“嘘!别瞎说!……”
那些压低了却依然清晰可辨的揣测,像细小的芒刺,扎在何雨柱和林若心的背上。
回到自家门前,何雨柱放下雨水掏出钥匙开门。屋里没开灯,只有窗户透进一点邻家的微弱光线。摸索着拉亮电灯,昏黄的光芒瞬间填满了小小的屋子。熟悉而略显拥挤的陈设映入眼帘——旧方桌,几张磨得发亮的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灶台紧挨着睡觉的里间门帘。林若心小心翼翼地把那辆崭新的自行车推进了门槛,斜靠在门后唯一的空墙边。这庞然大物一进来,原本就不宽敞的屋子顿时显得更加局促了,那深蓝色的车梁和闪亮的镀铬部件,与屋内朴素甚至有些陈旧的氛围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妈,您累坏了吧?先歇会儿。”何雨柱把还有些蔫蔫的雨水放在炕沿坐下,转身进厨房,从空间里拿出些吃的,馒头麦香和红烧肉酱香的温暖气息立刻弥漫开来。他麻利地拿出碗筷,摆上三个粗瓷饭碗和一个雨水专用的小搪瓷碗。铝饭盒里是色泽红亮的红烧肉,油汁浓郁,大块的五花肉颤巍巍地堆在一起;旁边的盘子里是白白胖胖的热馒头;角落里还有一小碟翠绿欲滴的腌黄瓜条,看着就开胃。香味在狭小的空间里横冲直撞,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雨水,看哥哥给你带了什么?”何雨柱拿起一个稍小的馒头递给妹妹,雨水终于来了点精神,小手接过馒头,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林若心洗了把脸,擦干手坐到桌边,脸上还带着刚应付完邻居的疲惫,但看着儿女和热腾腾的饭菜,那份疲惫里又透出踏实的暖意。她夹了一块软烂的五花肉放进雨水的小碗里,又给何雨柱碗里夹了一大块:“都饿了吧?快吃。”
屋子里一时间只剩下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咀嚼声。昏黄的灯光下,食物的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窗户玻璃,也暂时驱散了屋外那些复杂目光带来的无形压力。雨水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碗里的肉块,小嘴油汪汪的。何雨柱咬了一大口暄软的白面馒头,就着咸香微酸的腌黄瓜条,只觉得胃里暖烘烘的舒服。林若心看着两个孩子吃得香甜,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自己也夹起一块肉慢慢吃着。
饭桌上短暂的宁静被林若心打破。她放下筷子,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柱子,”她看向儿子,眼神里交织着感慨与一丝茫然,“下午……娄先生那位姓李的助理,特意来厂门口接的我。”
何雨柱咽下嘴里的食物,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带着我先去了房管处,”林若心回忆着下午的经历,语气里仍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恍惚,“那地方,平时哪里是我们这种人随便能进去的?人家李助理熟门熟路,几个窗口跑下来,也没让我多操心,手续就办利索了。那红本儿……”她停了一下,似乎在确认那房产证的真实性,“……写着咱们的名字呢。”
雨水抬起小脸,好奇地听着妈妈说话,大眼睛眨巴着。
“办完手续,李助理就开着那小汽车,把我送到地方去看。”林若心继续说道,眼神放空,仿佛穿过眼前的墙壁看到了极远处,“就在锣鼓巷北边儿,离这儿不算特别远……是个三进的院子!真正的大宅院!”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描绘那个震撼的场景:“咱们从大门进去,那门楼……又高又阔,门墩儿还是雕花的!穿过门廊是个大影壁,绕过影壁就是个敞亮的前院,地上铺的都是规整的大青砖。东边角上,真有座假山!看着不高,可堆得玲珑剔透的,缝隙里还长着青苔和小草。假山边上挖了个小小的水池,浅浅的,里面养着好些红鲤鱼,就在水里慢悠悠地游……那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比划着假山和水池的形状,雨水听得入了神,连馒头都忘了啃。
“李助理说,这前院过去叫外宅,是待客的地方。再往里走,穿过一道垂花门,才是二进院,”林若心继续描述,语气里的惊叹愈发明显,“那院子更大!正房就有五间,两边是东西厢房,各有三间!青砖黛瓦,柱子都是朱红的,廊檐下还画着画儿……窗户都是那种带花格的,看着就讲究。院子里栽着两棵大树,李助理说是石榴树和海裳,树荫把大半个院子都遮住了,特别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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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有些发干的喉咙,脸上那份因巨大馈赠而生的不安又浮现出来:“柱子,你说这么大的宅子……就咱们娘仨,再加上雨水,”她看了一眼正努力咀嚼的小女儿,“这也……太大了啊!空荡荡的,一趟走下来,我这腿都发酸。这得多少间屋子?数都数花了眼!咱们几个人住进去,怕是连个声音都听不着回响……”她语气里带着一种小户人家骤然面对庞然巨物时本能的惶恐,“这得收拾多久?光想想以后扫地擦灰,我这腰就开始疼了。”她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后腰。
何雨柱一直安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也停了下来。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年轻而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那眼神却异常沉静深邃,仿佛早已穿透了这狭小拥挤的屋子,看到了截然不同的远方景象。
“娘,”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林若心话语里的迷茫不安,“您别总想着‘大’就慌神。您想想啊,”他掰着手指头,思路清晰地说给母亲听,“首先,前院那假山鱼池,多好?雨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