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许清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泳池水零碎的闪着光亮,水面趋于静止。

    霍宝珠抬头望着许清影那双眼睛,细细密密的麻意沿着她头皮炸开,让她甚至忘记了挣扎。

    “你,你什么意思……”霍宝珠结巴,还强撑着装傻。

    许清影平静无波的看着霍宝珠:“我以为霍小姐来赴约是想好了,看来还是没有想清楚。”

    霍宝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也不在意自己的小命正捏在许清影手上,开口怼道:“什么清楚不清楚,你给我发来一段莫名其妙的视频,我当然要来问问清楚。”

    “这样吗?”许清影状似随意的说,扣在霍宝珠肩膀的手却猛地用力。

    “咕噜咕……啊!”

    霍宝珠根本没想到自己还会被按进水里,两只手胡乱的从水面露出来,活像鸭子的两只脚。

    许清影实在没有心情欣赏鸭子扑水,没过两秒便松了点力量,让霍宝珠挣扎着浮了上来。

    这位趾高气昂的大小姐狼狈到了极点,做好造型的头发全都糊在脸上,只露着一双气急败坏的眼睛:“许清影!你要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许清影不以为然,只问她:“霍小姐,现在想清楚了吗?”

    比起自己上下起伏的情绪,许清影的声音平静像个伪人。

    霍宝珠泡在水里,身上陡然炸起一阵寒意。

    她终于感觉到了恐惧,试图以恐吓许清影的方式,让自己安全:“许清影,我告诉,你别以为你真能拿我怎么样!你早就不是许家的大小姐了!你就是个赝品咕……”

    废话太多。

    许清影耐心有限。

    不等霍宝珠说完,她肩膀就又是一沉。

    真是奇了怪了,许清影平日看上去这样弱不禁风,怎么今天力气这么大。

    霍宝珠又被按进了水里,挣扎着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剩下凌乱的水花无力的写着她的挣扎。

    “咳咳咳……”

    半秒后,许清影将这人从水里提起来。

    她面无表情的看着霍宝珠,还是重复着刚才的话:“想好了吗?”

    霍宝珠有种崩溃的感觉,她从始至终就没觉得自己做错了,甚至还觉得自己挺有理由借口:“我早就想好了!你有监控又怎么样,你能证明我想要许南星的命吗?!”

    是的,情况就是这样。

    霍宝珠的行为从监控看极其随机,无法确定她有要加害许南星的想法。

    就算是加上游泳课下课前,她刻意提醒老师,律师也能给她找无数撇清的理由。

    更何况许南星现在没有生命危险,顺利分化。

    从法律角度看,霍宝珠不会有任何严重处罚。

    所以,这才是许清影把霍宝珠约来的目的。

    “我只是随手丢了个球而已,怎么别人捡球没事,就许南星那个废物咕……”

    霍宝珠说的越发得意,没想到她又被压进了泳池。

    这次那只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按着她的时间,比刚才她骂人许清影“赝品”的时候还要长。

    “啊!”

    在霍宝珠快呛水的前一秒,许清影才放开。

    她夺命似的大口喘着气,顾不得鼻腔里的酸涩感。

    水光透着湛蓝,太过干净。

    霍宝珠仰头看着许清影,手指控制不住的打颤。

    她终于感觉到了死亡近在眼前。

    面前这个疯子真的会要了她的命。

    “还需要我重复吗?”许清影手指扣着霍宝珠的肩膀,眉眼间的温度一度一度的降下来。

    她的耐心不多了。

    也算霍宝珠有点“慧根”,几次池水洗涤叫她“福至心灵”:“我……我真不知道她会分化……我就是想让她出丑……”

    终于没有废话了,许清影眼神里的冷意相对少了那么一点。

    霍宝珠也注意到这一点,狡诈的自以为是的给自己找借口:“清影,我真没有想要她的命,是她自己不小咕噜……”

    可惜,这个地方由不得耍滑头。

    霍宝珠的狡诈没有给她在许清影这里博得同情,反而是又一次的与泳池水亲密接触。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冰冷的水再次呛入鼻腔,向来养尊处优的霍宝珠彻底崩溃了。

    她从小就没有被这样对待过,许清影按着她的肩膀,就像是按着她的自尊,一遍一遍的放在泳池里洗涤,她根本不敢去想自己刚刚经历了什么,害怕让她顺从。

    “我故意丢那个球就是想害许南星,我错了!我再也不这样了!你放过我好不好!”

    这么喊着,霍宝珠的泪水就和泳池水混在一起铺满连她精致的小脸。

    前所未有过的狼狈。

    许清影面无表情,对这样的画面没有欣赏,只是像抛垃圾一样收回了落在霍宝珠肩上的手。

    意识到许清影放过了自己,霍宝珠都顾不得喘息,赶忙手脚并用爬上来,生怕许清影反悔。

    终于活过来了。

    终于……

    霍宝珠撑着手臂跪在地上,接着又瞬间瘫掉。

    止不住的抖叫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糊在脸上,不知道是冷的,还是被吓的。

    “咔嚓。”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无情的快门声打破了霍宝珠的劫后余生。

    她抬头向上看去,就看到许清影状似随意的拿着一只小相机,正从她视线上方收走。

    霍宝珠当即慌了:“你想干什么?”

    许清影先收好相机,才不紧不慢的看过来:“给许南星道歉。”

    “霍小姐,我只给你三个小时准备。三小时后如果我没有看到你给许南星道歉,这份录音我会给我妈妈和爸爸听,你的这张照片也会出现在学校论坛。”

    许清影说话的时候眼神平和,可恐惧却在霍宝珠脑袋里放大了一千万倍,让她失声尖叫:“你疯了吗?!”

    “你难道不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吗!录音录不到吗?!”

    “录得到。”

    许清影淡淡,水银色的瞳子在水池的照影下,寡淡的像死人一样。

    所以她也不会在意:“那是我的事情,你不用考虑。”

    “至于吗!”霍宝珠不能理解,“她许南星是来跟你抢资源的人!少她一个,对你留在许家不是更有——”

    “利”字不敢说,霍宝珠看着许清影抬头朝她看来的眼神,整个人都僵住了。

    窗外艳阳高照,明亮高大的玻璃将这份温暖悉数投映在游泳馆里。

    可霍宝珠却觉得通体寒凉,许清影折磨的她一点大小姐的傲慢都不敢有了。

    她打颤的手一卡一卡的,好半晌才握在一起:“疯子。”

    “疯子!”

    念叨着,霍宝珠抓起自己的包连滚带爬的跑了.

    煞去了盛夏的炽热,午后的阳光和煦柔和。

    许南星靠在床上,看着空了的病房还有些寂寞。

    刚刚护士小姐过来提醒病人需要休息后,宋若宁、李苿和李莱就一起走了。

    许南星望着窗外绿意攘攘的园子,一盏坏了的路灯在白日里亮着微弱的光。

    “小白?”许南星尝试呼唤跟自己失联的系统。

    直到第三次:“小白。”

    【宿主!!!】

    许南星差点就放弃了,小光球义无反顾的朝她扑了过来。

    终于跟小白联系上了,许南星心稍微安了一下。

    没想到一开始她那么嫌弃这个不靠谱的系统,失联了她会这样不安。

    “你去哪里了?”许南星将小白放到自己手心。

    【小白被剧情之手强制下线了!我找了好多办法才重新联系上宿主TAT】小白哭诉,整颗球都贴在许南星的掌心,【呜呜呜宿主,你没死可太好了!!!】

    “我命大着呢,死不了。”许南星笑着揉了揉吓坏了小球,斗志满满,“剧情之手越是想我死,我就越要好好活给它看!”

    【嗯!就是这样!】小白也用力点头,【我一定会让宿主的生命值突破一百分的!】

    说到这里,许南星有些紧张:“小白,你现在能帮我看看我的生命值吗?我怕……”

    【放心,宿主生命值没有减少,还是13.2。】小白立刻接话,不等许南星把自己的担心说出口,就打消了她的不安。

    许南星瞬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我分化的时候,咬了许清影一口,我还以为我生命值要清零了呢。”

    【!】

    小白吓得光都毛刺了:【宿主……小白不知道你还有这样的癖好。】

    “不是!我是被脑袋里的幻象影响了。”许南星连忙摆手,表示她不是变|态。

    “我听到脑袋里有人跟‘我’对话,就那种没头没尾的片段,你懂吗?”许南星跟小白解释,“她一直问在我脑袋里问我想不想,我把许清影当成她了。”

    【还有这样的事情?】小白觉得奇怪。

    “其实从上次我晕倒,我在梦里就已经看到过这种幻象了。”许南星坦白,“而且幻象那个人身上有一股奇怪的紫罗兰花香,是Omega的信息素味道……”

    【紫罗兰花……可宿主周围没有Omega是这样的信息素哎。】小白跟着许南星的话搜索资料,却什么都没查到。

    许南星眉头皱了起来。

    她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它归类为失落:“许清影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小白摇头:【小白不知道。】

    【许清影没有分化,她的信息素属于未来。小白只能查到已发生的事情,查不到未来。】

    “可这不是一本书吗?书里的内容不都是定了吗?”许南星更不解了。

    【不是这样的宿主,即使宏观来说这个世界是一本书,但我们这些存在于书中的人物,是无法窥探到未来的,这是规则。】

    “看不到……未来。”许南星缓慢的重复着这句话,好像要将这几个字嚼碎。

    那她的脑袋里的那些幻象对话。

    是属于未来,还是过去?

    “当当。”

    忽的,敲门声打断了许南星推理

    许南星以为又是护士姐姐来查房,忙对门外的人说:“敲门直接进就好了,不用等我。”

    “是吗?”

    熟悉的声音轻轻笑着,随着推开的门出现在许南星面前。

    许清影换了身衣服,灰蓝裙子衬得她看上去冷淡中有种无害的温柔。

    午后的太阳移动到窗边,恰巧落在许清影的身上,宛如一件艺术品。

    许南星眨了眨眼,才把自己的视线收回。

    游泳馆发生的事情还没说开,她还有点尴尬:“你,你来了。”

    “嗯。”许清影点点头,站到许南星床边。

    “可以下床吗?”

    许南星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如果不是要来查房,我都想溜回家了。”

    这不过是没什么意义的抱怨,许南星没放在心上。

    却不想,她说完这句话,那双曾不止一次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手,就伸到了她面前。

    “跟我走吧。”许清影说。

    许南星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门外:“不好吧。”

    “我会把你送回来的。”许清影表示。

    许南星处于一种担惊受怕,所以对许清影的话都乖乖听的状态。

    她想既然许清影这么说了,她也没理由不同意了:“好嘞。”

    许南星声音听起来干脆,下床的动作也潇洒。

    所以这家伙根本没注意自己手腕上戴着的那个一个昂贵的信息素监护仪器。

    刚才李莱告诉她,这东西价值六位数。

    这要是往地上一摔,许南星得心疼死。

    “小心。”

    好在许清影身手矫健,凑过来一下就帮许南星捞住了这个仪器。

    日光给时间拉长,将许南星面前的影子放大清晰的印在她眼里。

    少女纤瘦的身形随着呼吸起伏,叫人看得清她每一口干净的味道如何吐出。

    许南星的心就像是坐在过山车上,一阵升起,接着忽得落下。

    泳池边发生的事情还没有被消解,她落在许清影身上的每一寸目光都将她自己烫的一惊。

    可偏偏许清影不像在意的样子,捞起仪器的瞬间,顺手就握住了许南星的手。

    这人指尖还透着熟悉的凉意,只是没有水的加持,少了几分紧贴感。

    “走吧。”

    没有给许南星保持礼貌距离的机会,许清影握着许南星的手就朝病房外走去。

    一路上静悄悄的,医院vip住院部有着许南星无法想象的静谧。

    许南星不知道许清影这是要带自己去哪里,她罕见的也没多话。

    心跳就快占据她耳边全部声音了。

    终于在一扇门前,许清影停下了。

    许南星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先不紧不慢的给许南星打开了门。

    像是一个专业的侍者。

    可明明她比许南星像小姐。

    “来。”

    许南星还不知道许清影让自己“来”什么,就听到屋子里传来哭声。

    那哭的不是别人。

    正是霍宝珠。

    ————————

    许清影:AAAA鬼见愁许老大

    许南星:那我是许老二?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姐,姐姐,AO授受不亲的。”

    看到霍宝珠出现在这里,许南星还有些状况外。

    虽然她对自己昨天去捞的那个球早就有所猜测,但在没跟小白核实前,她也不敢贸然确认那个球就是霍宝珠故意丢老远的。

    所以许南星也不明白,这养尊处优的霍大小姐怎么就来主动承认错误了呢?

    “霍小姐,把你刚才给我们讲的事情,再给小星讲一遍。”许佩宁开口。

    看到自己女儿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再对比面前这个小姑娘打扮精致,气血充足,许佩宁的声音就比刚才冷了不止一度。

    霍宝珠肩头一抖,揪着裙子转身看向门口。

    许南星就站在那里。

    还有站在她身后的许清影。

    条件反射的,霍宝珠看到许清影就滚了一下喉咙。

    尊严微不可见,许清影的注视又太刺眼,霍宝珠根本来不及纠结博弈,对许南星鞠躬开口:“对不起许南星,监控里害你落水的那颗球是我丢的。”

    “我当时就是想让你出丑,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昨天听到你掉进泳池里还正巧碰上分化,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真的很愧疚。”

    霍宝珠说着话还带着哭腔,看起来好诚恳。

    只是不等许南星被她骗到,小白就幽幽冒了出来:【撒谎。】

    【宿主,你想知道她为什么会来给你道歉吗?】

    不过,许南星倒也没真被霍宝珠打动,眉头一挑,回小白:“一定不是良心发现吧。”

    【是许清影哦~】

    小白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许南星耳边,却坠得她心空了一下。

    原来宋若宁说的许清影去赴约,是替自己去找霍宝珠算账了。

    一想到是替自己,许南星又有些不太敢相信。

    就像只触碰到真相的蜗牛,慢吞吞的收回了自己的触角。

    只是她收回的太慢,接着就听到霍宝珠向自己求饶,连手都被对方牵起来了:“南星,你能不能……”

    这人是个Omega,而自己刚刚分化成了Alpha。

    这样的接触目的很是明显。

    许南星看得清楚。

    只是不知道,霍宝珠怎么突然戛然而止。

    也没说原因。

    就是霍宝珠看向许南星时,无法忽视的看到正站在她身后的许清影。

    这人从进门到现在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样静静的站着,让人轻易就忽略掉。

    却又无法彻底忽略。

    午后日光和煦,沿着窗户铺陈开来,悠扬闲适。

    偏偏许清影选了个不会被太阳直射的地方,一言不发的看着霍宝珠。

    薄薄的眼皮垂着,给银灰色的瞳子笼下一片阴影,阴冷的像是冬日里爬出来觅食的毒蛇。

    霍宝珠攥了攥手,掌心落下的那点阳光不够驱散她心理阴影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许清影教乖了,霍宝珠比刚刚在泳池反应的快。

    她没有跟许南星讨价还价的权利。

    她只有按照许清影安排做,她要她道歉,就只能是道歉。

    这样的现实真的是令人崩溃,霍宝珠哪里经历过这样的事情,一下松开了拉着许南星的手,忏悔的格外真心:“对不起,许南星,我真的做错了。我如果知道会是现在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去丢那颗球,我真的知道错了,对不起……”

    霍宝珠的崩溃不在许南星的意料中,她对这个人的印象还停在想看自己出丑的傲慢状态。

    所以,许南星也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原谅肯定是不能原谅的。

    这是许清影帮她找回来的“对不起”,她不能砸许清影的牌子。

    想到这里,许南星眼神愣了愣。

    她突然意识到,许清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对不起”呢?

    明明她自己都不是个在乎这句话的人。

    许南星的思考仿佛给房间按下了静音键,场面一度很尴尬。

    霍宝珠脸上挂着的泪水眼看着不够用了,恐惧更甚。

    她还有照片在许清影手里。

    她不知道如果她的道歉许南星不接受,许清影会不会要让她道歉到许南星满意为止。

    终于几秒过去,霍宝珠妈妈走了过来,搂住霍宝珠,跟她一起给许南星赔笑脸:“好孩子,宝珠被我们宠坏了,太不懂事了,阿姨知道你懂事也聪明,我们不跟她一般见识。”

    法律只能约束人最基本的道德。

    这件事说白了,斤斤计较可以,和稀泥也能过去。

    就看两方父母谁为自己的孩子豁得出去罢了。

    许南星明白这个道理。

    也更清楚许家和霍家有不少生意往来。

    其实为了这么一件事,没必要两家搞得……

    “只是一句不懂事,我两个女儿就都要被水淹吗?”

    就在许南星都做好准备,懂事的理解父母即将做出的决定时,许佩宁接过话来,把许南星也搂在了怀里。

    她动作温柔,声音里却满是愤怒,心疼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向霍宝珠妈妈发问:“要不是清影赶回来了,我家小星现在还能不能站在这里都是个问题。”

    看到许佩宁摆出了自己的态度,霍宝珠的爸爸过来拉了她妈妈一把:“佩宁你放心,我们回去一定对宝珠严加管教,咱们这次合作,我多让两个点……”

    明晃晃的利益摆了出来,两个点并非小数。

    许南星在心里偷偷打趣,她竟然这么值钱。

    可实际上。

    她远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值钱。

    “老霍,您家里的事情我管不着,您要怎么做我也看不到,但公司的事情我还是有话语权的。”许佩宁说,“我们不希望同家风有问题的公司合作,这会让我们对接下来的项目推进抱有很大的忧患。明年的合作我们先缓一缓吧。”

    听到这句话,霍宝珠爸爸神色骤然紧张起来:“佩宁,我家里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咱们两家公司这么些年的交情了,是不是?”

    “老霍,我们家佩宁心软,念在咱们这些年的交情,才只暂停和你们公司明年的合作。”周安替许佩宁接下了霍宝珠爸爸的感情牌。

    他声音不疾不徐,只是反问:“如果今天的事情发生在您身上,您怎么做?”

    要让一个人换位思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霍宝珠爸爸听到周安的反问,沉默了半晌。

    接着他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认了这件事后,挥手乍起。

    “啪!”

    “你个败家子!”

    男人愤怒的声音和巴掌声同时响起,惊得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一道身影轰的跌在地上,被阳光笼罩在房间最醒目的位置。

    霍宝珠愣愣的盯着地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好半晌才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疯了一样的尖叫:“爸爸!你为了别人打我!你竟然打我!!”

    霍宝珠妈妈也愣了好久,才在女儿的尖叫声里回过神来:“老霍,你怎么能打孩子呢……”

    “我打她还是轻的!”霍宝珠爸爸盯着霍宝珠,一阵咬牙切齿。

    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样一场闹剧。

    父不父,子不子。

    许佩宁实在不想看这样的画面,望着霍宝珠脸上清晰的巴掌印眉头紧皱:“管家。”

    “夫人。”宿管家闻声过来。

    许佩宁示意:“送客。”

    宿管家微微颔首,接着走向霍宝珠爸爸,同他伸手示意:“霍先生。”

    霍宝珠爸爸沉吸了一口气,在保持着最后一丝礼貌,对许佩宁和周安颔首告辞后,抬步离开,没理还在地上歇斯底里痛哭的霍宝珠。

    不过冷眼旁观着。

    此刻霍宝珠哭的,比刚刚要更加真心实意。

    【霍宝珠爸爸好狠啊。】小白都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我见过比他还狠的。”许南星却格外平静。

    又并不平静。

    她只是压抑着。

    霍宝珠爸爸挥起的手,让她想起了很多过去相似的画面。

    小白感知到宿主的情绪,立刻凑过去贴了贴许南星的脸:【幸好宿主的妈妈和爸爸不是这样的人,她们今天都在好好的保护宿主。】

    “嗯,我知道。”许南星点点头,一点一点把眼睛里的情绪消解掉。

    她知道她要向前看。

    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就算是为了躲避剧情之手,她也不会再去乱想。

    “小星。”

    这么想着,许佩宁柔软的手就又一次落在了许南星的肩上。

    许南星抬头,就听到许佩宁跟她说:“妈妈和爸爸现在必须要去趟公司,待会就不能和你……”

    许佩宁突然要去公司干什么,许南星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她也没等许佩宁把话说完,就笑着回道:“我明白,妈妈。我和姐姐吃饭也是一样的。”

    许南星笑的阳光灿烂,一点都没有遗憾的迹象。

    越是这样,许佩宁越心疼,揉揉许南星的脑袋:“爸爸妈妈走了,你回病房好好休息,管家阿姨会一直在,有什么事跟她说。”

    这么叮嘱着,许佩宁就走到许清影跟前。

    她好像很喜欢揉小孩的脑袋,柔柔笑着,也揉了揉许清影的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许南星在一旁站着也没偷听到。

    她看着许佩宁跟周安一起离开,蹑手蹑脚的一挪一挪走到许清影身边:“姐姐,妈妈跟你说什么了呀。”

    “让我照顾好你。”许清影淡声回答。

    许南星猜也是这样,立刻表示:“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的。”

    这家伙有她自己的打算,说着就闪着双狡黠的眼睛,对许清影说:“你要不要也赶去比赛呀。”

    日光在窗外闪了两下,像是谁的眼睛。

    许清影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许南星,告诉她:“我走了,你可就是孤身一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清影说这句话的声音嗓音很轻。

    好像一阵虚无缥缈的烟,说话间就蒙在了她的眼睛里,叫那银灰色的瞳子更像许南星在小时候蹲在院子里盯过的水银。

    许南星有点恍惚,但接着还是说出来自己的理由:“我只是不想你错过你应有的奖牌。现在还可以赶去比赛不是吗?”

    许清影却眉头轻皱了一下:“我有很多奖牌,申请学校早就够用了。”

    “这样啊。”许南星低头看了看脚尖,感觉氛围有点冷。

    原来是为了申请学校。

    她还以为许清影喜欢钢琴呢。

    只是既然够用了,为什么还去参加比赛呢?

    许南星看着许清影,近在咫尺,却感觉怎么也看不透她。

    既然决定去了,为什么要突然赶回来。

    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吗?

    许南星感觉自己今天心里冒出的问号,比过去这一个月还要多。

    她想要好好抱住许清影的大腿,可脑细胞却好像有些不够用了。

    “大小姐,二小姐,病房已经布置好了,可以去用餐了。”

    苦恼着,宿管家敲了敲门提醒。

    “哦,好。”许南星赶忙回过神来。

    宿管家一板一眼,之前许南星学习宴会礼仪的时候就有点怕她,现在在她面前更是拘谨。

    回去的路没有许清影带着许南星来的时候长,许南星的手空落落的。

    到病房,喷香的饭菜挤进许南星的视线,倒很好的缓解了她的空洞。

    “哇。”许南星看着桌子上足够四人吃的饭菜,馋的快流口水。

    她不是个吝啬的人,更乐得分享,忍不住邀请管家阿姨:“宿姨,你吃过没有,要不跟我们一起吃吧。”

    大概是还没有人喊过她宿姨,宿管家愣了一下,接着她便礼貌退后,很有分寸的表示:“多谢二小姐邀请,我就不打扰了。”

    这话不是村子里留人吃放的推拉虚让,宿管家说罢就走了,只给许南星的视线留下一道规矩的背影。

    许南星不是很理解,捧起自己盛米饭的小碗:“宿姨一直这样吗?未免也太规矩了点吧,我看小说里,人家的居家阿姨都不这样,可和蔼了。”

    “工作性质不一样吧。”许清影淡声,“宿管家在外婆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许家的管家了,这些年一直都负责管理家里大小事务,要是没有规矩,也不会做这么久。”

    许南星听着,倒有些理解管家阿姨的做法了。

    只是还不等她点头,她就听到许清影跟她说:“有些规矩的存在,是很有必要的。”

    这人说的认真,冷淡的声音缠绕着规矩与约束。

    许南星没嗅到这句话里只针对此刻的限制,思绪飞到了昨天的游泳馆。

    李苿无意提到过,她和许清影是姐妹这件事。

    许清影这是不是也在暗示这件事——

    她们是姐妹,她不应该对姐姐做这样的事情。

    酸涩,失落。

    许南星一时间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毕竟她是个词汇量很匮乏的人。

    她只感觉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头也沉的低了下来。

    “对不起啊姐姐,我知道昨天是我僭越了。”

    许清影听到这句话,目光一寸一寸的沉下去。

    她盯着许南星好久,久到许南星觉得许清影肯定是在给自己算账扣分了,许清影才开口——

    “张嘴。”

    “啊?”

    许南星愣住了。

    这算什么处理方式?

    不给她扣分吗?

    许清影表情淡淡,说话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不好描述的随意:“既然做了,扯平就好。”

    可许南星还是不明白。

    她们要怎么扯平?

    还能怎么样——

    “我要看你的作案工具。”

    许清影开口。

    许南星耳朵顿时热得通红。

    许是分化成了Alpha,许南星现在对自己这个身份的禁忌格外敏感,脱口而出:“姐,姐姐,AO授受不亲的。”

    谁知许清影听到这句话,眼睛眯了起来:“许南星,你是觉得我像Omega,还是——”

    “你希望我分化成Omega?”

    许清影一字一句,说着就朝许南星凑过去。

    许南星根本没空间逃跑,距离拉近,随之落在她鼻尖的就是许清影的吐息。

    没有分化的人气息干净的不掺一丝杂质,浅浅的香气纯净的令人失神。

    什么希望不希望。

    她哪里敢对许清影分化成什么有所希冀。

    她就是提前看到了一点剧透,给说漏嘴罢了。

    许南星现在终于明白小白说这个世界不给剧透了。

    也不知道是心虚紧张,还是其他不该有的思绪,许南星的脸烧的通红。

    那张看上去手感很好的小脸卡在许清影的面前,仿佛宕机一般。

    不行,得赶紧转移话题。

    抱着自己跳的快要飞起的心脏,许南星立刻跳下了沙发。

    许清影愣了一下,还以为这家伙要去逃哪里。

    只是一阵拉长的沉寂后,她就听到卫生间传来流水刷牙的声音。

    “……呵。”

    轻轻的,许清影寡情的嘴唇向上扬了一下。

    她就静静的看着时间,看着墙上钟表的分针走过标准的两圈后,开门声如约响起。

    那小狗一样的人飞快跳上沙发,盘腿坐好。

    她没注意自己的膝盖正冒失的抵在对面的腿上,只是一味的听话乖乖张开嘴巴:“看吧。”

    ————————

    小狗啊,你真的是小狗啊。

    清影啊,你也很为小狗着迷吧.

    留言红包,新章更新发~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我当然会对你负责的!”

    医院配套的洗漱用品没有那么多花样,牙膏是最普通的薄荷味。

    许南星咚咚咚的光脚跑走又跑回来用,风一阵从许清影脸前刮起,一阵从许清影背后吹过。

    她嗅不到空气里似有若无的荔枝香气,只剩下沾了水的薄荷刮在她的鼻尖。

    薄荷清凉解暑。

    许清影却耳热一阵,无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做足了准备,可还是为许南星冲过来失神。

    尖齿对Alpha的重要性,仅次于腺体。

    所以许清影清楚,没有Alpha会心甘情愿地暴露自己的尖齿给别人看。

    所以她刚刚就是故意的。

    她恶劣的想要看许南星手足无措的反应。

    尤其是藏在头发下的那两只通红的耳朵。

    可真诚总是那样刺眼,晒得恶劣无处遁藏。

    这人怎么就这么听话,竟然真乖乖对自己露出獠牙?

    落日余晖偏移,越过窗台洒在小餐厅。

    许南星的尖齿白璧无瑕,标准的就像书本上画的那样。

    明明犬类露出獠牙,会让人联想到危险。

    可许清影眼中的许南星,却无时无刻不在向她释放着无害的信号。

    就像那天在泳池边,她竟然将她被她咬破的伤口一点一点舔舐干净。

    像只小兽。

    许清影有一瞬的失神。

    竟然克制不住地伸过手去,触碰上许南星的牙齿。

    因为Alpha的特殊身体构造,她们的尖齿比其他牙齿都要尖锐。

    也更加敏感。

    许清影的手指触碰过来,许南星感觉到一阵悸动。

    她放松的脊背骤然僵硬,藏在深处的神经贴着她的脖颈一跳一跳的。

    怎么会是这样的感觉。

    许南星原本只是想,许清影现在还没分化,做这些事情也不算越轨。

    而且许清影都这么说了,她哪里有反对的空间。

    扯平啊……

    能扯平最好。

    许南星乖乖的张开嘴,露出她清洁过的凶器。

    许清影也只是简单的触碰,对这个伤害她的凶器甚至都没有用力。

    书上写牙釉质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Alpha的尖齿更是出奇的坚硬,能抵抗各种尖锐冲击。

    许清影的指腹是这样的柔软且无害,需要许南星控制自己张嘴的弧度,才不至于再次咬伤她。

    可她却这样轻易触碰到了她的最里。

    天又暗了一度,叫人的视线明暗不定。

    许南星感觉自己总是做些掌握不好度的事情,她张开嘴巴露出牙齿,无形中把自己交了出去,能看到的东西除了许清影,只剩下她眼睛里的倒映——

    银灰色的瞳子平静无波,不偏不倚的将许南星含在里面。

    许清影看的仔细,手指轻轻触碰着许南星的尖齿,眼睛里的认真好像要把她看透。

    明明坐在她面前,许南星却感到一阵失神,好像随时都会跌进那水银一样的黑洞里。

    ——“今天这么乖?”

    ——“当啷,当啷。”

    幻象又来了,许南星明明坐的乖乖的,却在脑袋里听到从她脖颈间传来锁链碰撞声。

    那个“她”也张着嘴巴,接受着对方的“口腔检查”。

    只是跟现在的许南星不同,那个“她”正在为这句“夸奖”的话,又或者抵在她下巴的手逆反。

    ——“唔。”

    有东西探进口腔,许南星听到她的喉咙难耐的发出一声呜咽。

    那冰凉的手指细长匀称,猝不及防的揉过她的舌尖,先是用指节,又换做指尖。

    明明是富有侵略感与控制欲的动作,许南星却感觉心脏跳的比刚才还快。

    完全不是逆反的样子。

    反而是有些……

    享受?

    许南星不敢确定,她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许清影的手指带着淡淡的香气,对待她比幻象温柔得多。

    只是它虽然不曾如幻象那样暴戾的抵开她的齿关,却还是留下了味道。

    很难分辨,这个味道和紫罗兰的花香哪个更好闻。

    又或者她们可能本来就……

    “好锋利。”

    这个念头刚从许南星脑海闪过,许清影的点评就从她耳边真切的响起。

    少女感叹似得声音,猫一样随意。

    温吞的吐息透着与她手指温度截然相反的热意,灼在许南星的耳廓,好像挠了她心尖儿一下。

    这是牙齿,也是Alpha的作案工具。

    许清影的点评无异于在变相点评一个Alpha的能力。

    要不要把她没有分化这件事画圈标红起来,提醒自己许清影还不是Omega。

    她说的话或许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许清影点评着,手指就已经撤出了许南星的口腔。

    只是许南星还保持着刚刚的动作,靛蓝色的瞳子算不上多精明。

    她告诉自己许清影可能不是很懂,但心脏还是条件反射的心跳加速。

    撤去监护仪器的病房好安静。

    没有跳跃的绿线,也没人能到许南星忽快忽慢的心跳声。

    “疼吗?”

    忽的,许南星轻声向许清影询问。

    许清影看到,这个人明明上一秒眼神失神,却又在说起这件事时,看向她的眼睛聚焦起来。

    自己只是夸了一句她锋利。

    她怎么就联想到自己身上来了。

    旁人都像刚刚霍宝珠那样,巴不得赶紧道歉,结束担责。

    她却背道而驰,把道德挂在心上。

    这样的一个笨蛋该怎么适应这个地方。

    “你要看看吗?”许清影伸手,说着把自己的手腕放到许南星眼前。

    真的是一个再简单不行的伤口处理了。

    不知道是周围人只顾着关注自己,还是根本没人在意许清影,许南星注意到许清影的手腕只是粘了一个创可贴。

    伤口处理的粗糙就算了,偏偏这个还带了一只手表。

    不要说许佩宁了,就连许南星刚刚被许清影牵着手走了一路,她也没有发现。

    这样的不引人瞩目,太像上次了。

    许南星就知道,许清影又是觉得无所谓,不想麻烦别人。

    是啊,不想让别人给自己道歉,却给自己找来了道歉。

    不想麻烦别人,却跑来救自己。

    这个女主怎么这么双标。

    许南星心里吐槽着,不满的皱起眉头:“其实你当时可以去比赛的。”

    ——如果去比赛了,就不会受伤。

    ——说不定……不,肯定能拿到奖牌。

    这次听到许南星这句话,许清影并没像刚刚许南星赶自己走时,感到烦躁。

    房间里光源不足,将许南星肤色悉数藏起,使得她低下的眼睛更像一颗难得宝贵的宝石。

    许清影静静看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只是那双冷淡的瞳子多了几分意味深长:“我不回来,妈妈会伤心。”

    许南星抬眼一怔。

    她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恍惚,过了半晌,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困惑的看着许清影:“话说,姐姐,你是怎么知道我会出事,非要赶回来的呢?”

    所以许清影感觉她琢磨不透这个人。

    她以为两天内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凭许南星的小脑袋瓜,不会想到这一层。

    寒蝉贴着窗外的树干乍时鸣叫,拉长了这一小方区域的时间。

    许清影也说不好,她为什么会在走出校园后莫名心悸。

    车子穿梭在路上,她脑袋里就有个想法在扯她,扯着她不要走,要她一定要回去。

    到她那个笨蛋妹妹身边去。

    许清影觉得自己这个想法莫名其妙。

    毕竟某人送自己离开的时候,她都表示她不需要自己。

    她又何必回头去找她。

    “嗡嗡。”

    偏偏总有人要打破她的冷漠。

    手机一连响起几声,许清影就看到李莱给她发来的照片。

    送自己离开后,许南星她们去更衣室应该不早了,背景里没有其他人在。

    许南星随意地挽起她的头发,没注意到有人给她拍照,她的一颦一笑都格外鲜活。

    就连身材也是。

    没有遮掩,完全暴露在镜头里。

    小麦色的肤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细腻紧致,好像一望无际的麦田,充满着旺盛的生命。

    更不要说她小腹那印记清晰的一排腹肌。

    不知道是不是相片占据了屏幕的全部空间,许清影的手无处可落,按在屏幕上,不紧不慢的拂过许南星的小腹。

    这还要她回去吗?

    没有自己,她看起来这不也挺快活的吗?

    许清影轻皱了下眉,扣上了手机。

    没有回复李莱,也没有回应脑袋里的纠结。

    直到机场大厅的各种通报隐隐约约传出广场,许清影稍整理了裙摆准备下车。

    手机再次响了。

    那是李莱传来的最后一张照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许南星的身上,没人会注意到后面霍宝珠的眼神。

    除了许清影。

    就那一瞬间,许清影压抑了一路的想法再也控制不住。

    危险沿着霍宝珠的那个眼神蔓延开来,透过手机屏幕,直击许清影的大脑。

    好像有一场错误已久的遗憾,急需她回去修正。

    那种紧迫与难受在决定回去的那一瞬间,塞满了许清影的身体。

    她觉得厌恶,她觉得莫名其妙,她讨厌这样的失衡,她急需回去,修整错误。

    可究竟什么是错误?

    到现在许清影自己都没有想清楚。

    所以这样的事情又该怎么说呢?

    草草归结为虚幻,是不是太过可笑。

    许清影不会这么说。

    所以她抬头看向许南星,揭开自己的创可贴,轻车熟路的转移了话题——

    “怎么,不想负责?”

    “我当然会对你负责的!”许南星回答的毫不迟疑。

    这人似乎已经习惯了不断在许清影跟前表忠心。

    反正为了抱大腿,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这么一句话,却惹得许清影笑了。

    她笑的很轻,银灰色的瞳子里折过一抹光亮,在这傍晚来临的时刻,异常明亮。

    却也无形中放大了许清影刚刚这句话的意思。

    负什么责。

    一个Alpha咬了对方,该付的责任是什么,不用挑明了吧。

    许南星的心狠狠的跳了两下,才发现自己这句忠心表的有多暧昧。

    同样是负责,只是跟“Alpha”沾了个边,怎么就凭空多出这么多旖旎联想。

    没事的,没事的。

    许清影还没分化,这不算什么。

    许南星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在心里给自己解释宽慰,接着就干笑着补充解释:“毕竟,你是我姐姐嘛。”

    这家伙现在脑袋是越转越快了,一句话就把刚才的暧昧拉回到了正常阈值。

    姐姐和妹妹之间能有什么暧昧,不是还有那么多妹妹表示自己要做姐姐的忠实仆人嘛。

    许南星正在心里暗暗为自己的机智疯狂点赞。

    没注意到一旁许清影的眼神变了。

    太阳远远的挂在窗台上,似乎下一秒就要坠落。

    许清影眼神随着那一轮太阳沉落,似乎慢慢感觉到了什么,目光晦涩。

    她之前好像给错答案了。

    “姐姐,我们要不要还跟上次一样,我晚上偷偷去你房间给你上药?”

    许南星闪闪眼,又一次划出了属于她们的秘密。

    又一次在许清影耳边划出了重点。

    她作为“姐姐”,看着许南星放在自己伤口侧的手指,看了很久。

    也不知道她想了些什么,只是最后还是点了下头:“好。”

    没人不会想要属于自己的自留地。

    哪怕上面签着“姐姐”的标签。

    于是这天许南星出院,许清影就在自己房间又一次看到了那颗冒出来的小脑袋。

    “姐姐~”

    上次许南星运过来的药膏还都放在许清影房间里,许南星已经手法娴熟。

    两个结痂的小洞贴着冰凉的药膏,一点点被这个Alpha温热的体温融化。

    许南星认真的眼神一下一下的刮在许清影手腕,小心温柔的不像个Alpha。

    许是这个人太过没有攻击性,许清影也感到久违地放松了下来。

    月色淡淡,笼罩一道长长的吐息。

    白雾舒缓,却被周一过分明媚刺眼的日光毫不忌惮地晒退。

    许南星分化并不耽误上课,周一该上学还是去上学。

    只是她刚跟许清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进教室,就看到自己的桌子上堆了好多礼物和卡片。

    甚至有的还蔓延到了许清影的桌子上。

    “我只是分化了,不是死了。”

    许南星看着脑袋一懵,根本不知道什么个情况。

    这架势,她只在村子里谁家出殡的坟头看到过。

    “什么死不死的啊,这都是别人给你送的慰问礼物。”李苿笑许南星脑回路清奇,饶有兴趣的跟她讲解,“这里面还有不少是Alpha给你送的呢。”

    “慰问?”许南星不明所以。

    “表面上呢,是安慰你在分化的时候掉进泳池里,差点死掉。”李莱幽幽凑过来,“实际上呢,是在给你这个Alpha暗送秋波,表达喜欢。”

    “啊?”许南星还是不能理解,可耳边却传来了生命值不断增加的声音——

    【+0.001】

    【+0.001】

    【+0.001】

    【+0.001】

    ……

    “小白,你坏掉了?”许南星从没听到过这么小的加分,也没听到过这么频繁的加分,一时间不知道先处理她桌子上的东西,还是脑袋里的系统。

    【没有的宿主,这些全是你的爱人羁绊!】小白兴冲冲的跑出来,别提多开心了。

    在小白看来,它的宿主值得所有人喜欢。

    有这样的加分她一点都不意外。

    可许南星不这么觉得。

    她甚至差点喊出声来。

    “爱人?!”

    比起许南星的惊吓,小白则淡定的不像样子,笑眯眯的给她解释:【宿主的魅力被人看到,有人对你产生喜欢很正常呀!这也是爱人羁绊的一种,不过这种是单向的,所以给你增加的生命值很小很小,我当时忘记告诉宿主了。】

    “……这样啊。”许南星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是呀!累计起来,还有0.5分的生命值呢!】小白点头附和。

    虽然说蚊子肉再小也是肉。

    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感到喜悦。

    许南星扯扯嘴角,话说出了声音:“真想不到。”

    “呜……星姐你是真没有把我那天给你说的话当真啊。”李莱听到许南星最后这句感慨,立刻做出一副好难过的样子,说话间就挂在了许南星身上。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真的超有人气的!你开学那天在弹的电吉他视频都传疯了!”

    风慢慢悠悠的从窗户吹进来,给这天的早上更添了几分闲适。

    可不知怎么的,就在李莱激情给许南星介绍她现在的人气时,她莫名就感受到风缠着她的手指,带来一阵冷意,仿佛在叫她松手。

    李莱朝四周看了看,在撞上许清影的目光后心虚的把自己的手从许南星身上拿下来。

    接着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身上的凉意,她随手拿起了许南星桌上的东西,开始鉴赏:“哇,限量版抑制剂哎,我都舍不得买,真有钱。”

    “星姐,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蛋糕店,可好吃了。”

    “哎,这个也好吃,比这家好吃!”

    ……

    “这是……”

    看着看着,李莱的目光锁定在了某个被挤到许清影桌子上的东西。

    玻璃糖裹着糖纸,在太阳下折射出晶莹的红色,耀眼又诱人。

    “这怎么还有荔枝味的糖啊,这也太大胆了吧。”李苿凑过来,忍不住咋舌。

    许南星顿了一下。

    她的信息素就是荔枝味的。

    那天在游泳馆撞见来训练的游泳队,叫许南星连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都暴露了。

    清甜的香气在这场夏末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酝酿已久的酒意掀翻校园的安稳,Alpha和Omega都无法幸免。

    可偏偏当时,有一个人闻不到。

    许清影越过这两个黏黏糊糊双胞胎的Alpha,就像那日抱着许南星越过向她们扑来的Omega,拉着许南星神色冷淡的坐回了两人的位置上:“许南星,这些东西处理一下。”

    还有什么比被直呼大名更叫人浑身一抖的吗?

    更何况许清影的声音透着冷意,每一个字都透着她心情不佳。

    怎么会心情好。

    许南星看到这一桌东西,自己都头大,就不要说被无辜波及的许清影了。

    许南星赶忙先抱起许清影桌上的东西,手忙脚乱的堆到自己桌子上,堆不开了还征收了李苿和李莱的桌子:“这些都给你们了,我这里有没有喜欢的,也可以拿走。”

    “星姐,这东西就像鸟类求偶拔下的羽毛,我们身为Alpha是不能收的。”李莱连连摆手,生怕收到更多眼刀。

    李苿也在一旁点头,给她支招:“如果不要,丢掉就好了。”

    听到李苿这句话,许清影不紧不慢的摊开书本,拿起了她的笔。

    这个办法基本上是应对这样情况,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如果某人识趣……

    “这怎么能行!”许南星一拍桌子,当即反对。

    “哒。”

    被随便放在桌上的荔枝糖滚了过来,笔尖被压住,在本子上留下一道突兀的黑点。

    “这怎么不行,大家都这样做啊。”李莱不以为然,“你不信你问清影,她去年丢了多少这种东西了。”

    许清影闻言很是随意的扣上了她手里的钢笔,那张平静冷淡的脸似笑非笑:“如果喜欢,你当然可以留下。”

    “什么喜欢不喜欢啊,这不是浪费东西吗?”许南星眉头紧皱,甚至都没察觉到许清影刚刚看向她的眼神。

    尽管回家已经一个多月了,许南星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过去的生活。

    她又怎么能够忘记过去的生活。

    虽然这十几年她过的并不安稳,但田野教会她的不比城里的学校少。

    她是晴朗恣意的风。

    也是小麦色的土地。

    她有着金子般的一颗心,叫她的发言愤慨激昂:“不说抑制剂这种东西,这里面的吃的能让不多少老人孩子吃饱肚子呢。”

    谁都没有预料许南星会有这样的发言。

    相对于刚刚娱乐性质的调侃,许南星的认真与珍惜振聋发聩。

    许清影看向许南星的目光又变了。

    她见过很多自私自利的欲望,甚至她也是其中一员。

    可许南星总是那个例外。

    在一片深思的沉寂下,许南星唤起了系统:“小白,你帮我确定一下,我还是恶毒Alpha女配吗?这种经历不应该是主角才有的待遇吗?是不是剧情之手又给我埋雷呢。”

    【这次好像不是。】小白挠头,【宿主,你还记不记得那群持观望态度的人。】

    【你现在分化成了Alpha,又有许家作靠山,再加上你开学的那个吉他视频的确拍得你很帅,这也是在程序计算范围内。】

    “……吉他视频?”许南星沉思。

    接着许南星果断的做出了她选择,大有壮士断腕之举:“我把乐队排练的视频发到群里去,肯定会有不少人对我大祛魅的——”

    “星姐,你要毁了咱们的乐队吗!”李莱惊慌失措,忙按住了许南星的手。

    许南星愣了一下,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病急乱投医了——

    她不想浪费粮食,也不能害的李苿李莱她们失去梦想。

    “其实……学校有爱心社团,跟一些养老院、福利院都有联系。”宋若宁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小声的跟许南星说,“如果你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可以帮你联系她们捐掉。”

    “若宁,太谢谢你了!”许南星眼睛都亮了,抓着宋若宁的手狠狠晃了晃。

    不需要的东西可以帮到需要帮助的人,简直是最好的结局。

    可宋若宁哪里是经得起这样力道感谢的人,整个人看上去都快被许南星摇散架了,幸好李苿过来,把她救了下来:“时间不早了,咱们一起打包吧。”

    说干就干,宋若宁联系爱心社的成员,李苿找大箱子。

    许南星和李莱接力往箱子里归置东西,很快桌子就清空了。

    而许清影看着被挑出来丢在一旁的卡片,不紧不慢的将它们丢进了垃圾桶里。

    “咚!”

    “许南星同学,很谢谢你的捐助,我替福利院的儿童谢谢你。”

    无用的东西和捐助的物品同时完成交接。

    爱心社社长抱着这一大箱子食物,很是感谢。

    许南星笑笑:“没什么,举手之劳罢了。”

    “那个……”爱心社社长看着许南星的笑,腼腆的,小心翼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这是我给你的小礼物。”

    许南星脑袋一炸。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送走的大箱子,就迎来小礼盒。

    于是连连摆手:“不好意思,我最近对礼物过敏。”

    Omega小姑娘当即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看上去楚楚可怜。

    许南星不知道其他送礼物的人会不会也露出同样的表情,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心软。

    正巧这么说着,许南星的班主任吴钰如救星登场。

    她似乎认识爱心社的社长,看着她抱着的大箱子,笑眯眯的走过来:“南星,你捐东西呀?”

    许南星点点头:“大家知道我分化送了些东西,我想与其丢掉,不如捐了。”

    “你这个行为很值得提倡。”吴钰这个新手班主任觉得找到了一个教育同学的好机会。

    “铃铃铃。”

    第一节课的铃声突然的,又如期而至。

    吴钰温声提醒爱心社社长:“小同学,你赶紧回去吧,别耽误上课了。”

    小姑娘还有些恋恋不舍。

    可她看了眼许南星,又看了眼吴钰,还是没有勇气在老师的眼皮子低下送礼物:“……好。”

    随着预备铃打响,走廊上的学生纷纷作鸟兽散。

    吴钰走进教室,笑眯眯的看着班上的学生:“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许南星同学把一些不需要的东西捐给了爱心社,这个做法帮助到了需要帮助的人,值得表扬。”

    许南星没想到自己会被当众表扬,有些手足无措。

    但接着她又意识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鼓起勇气,站了起来:“谢谢大家对我的照顾,也很感谢大家厚爱。但这些东西真的不用给我,以后我也不会收这样的东西,辛苦大家帮我转达一下。”

    “好的南星!”

    “守护我方南星。”

    “鬼嘞,你分明是不想让别的班的Omega觊觎许南星吧。”

    “那咋了!我女神让我干啥我干啥!从今天起,我也不会浪费粮食了!”

    ……

    掌声混合着窃窃调侃,在教室里一浪接一浪的响起。

    许南星听到耳朵里小小的“+0.001”,前所未有的满足。

    “切……”

    有人欢喜,就有人不爽。

    霍宝珠趴在桌子上,不愿看许南星一眼,却也不敢再出声找事。

    天知道她这张脸做了多久保养,才没带着爸爸的那个巴掌上学。

    “宝珠,你别不开心了,信我,她就快没办法得意了。”孙娜娜在旁安慰,说话间还露出了阴险的笑意。

    “你想干什么?”霍宝珠当即警惕。

    脸上的巴掌印好消除,可许清影带给她的阴影轻易挥之不去。

    孙娜娜不以为然的笑笑:“放心,保证不出问题,只是让某些德不配位的人原形毕露罢了。”

    ————————

    各位乘客,接下来您将看到:许清影不开心1.0,许清影不开心2.0,许清影不开心3.0……许清影极度不爽.

    明天更新在中午一点左右,留言红包,明天更新发~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昨天回来这么晚,是去给你的那位朋友选吉他了?”

    夜悄然而至,静静地笼着世界。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泄出,藏着不知道谁的愁绪。

    “这学期的研学怎么选了这个地方。”许佩宁看着学校发来高三级部研学通知单,眉头皱起。

    那纸白底黑字,印着“小粱村”三个字。

    正是许南星过去生活的村子。

    “我问过学校那边的人了,说是秋收在即,想带孩子们体验一下,懂得劳动不易。也激发一下这些高三孩子的斗志。”周安把和学校那边的聊天记录拿给许佩宁看。

    许佩宁看着学校那边还算诚恳地回复,皱着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下,接着又问周安:“那边的人……”

    周安给了许佩宁一个肯定地点头:“放心,他们外出务工了。”

    听到了这个答案,许佩宁挑眉看向周安。

    周安则稍低下头,朝许佩宁很浅地笑了一下。

    两个人的默契不需要对话,尽在不言中。

    只是屋子里没有声音了,贴在门上的耳朵着急了起来。

    小白不能穿过实体墙,许南星不知道妈妈爸爸在眼神交流,还以为她们小声说话了。

    于是她更紧地贴门上,试图听清两人的对话——

    “……!”

    忽的,许南星感觉肩膀被人点了一下。

    她鬼鬼祟祟的,本来就精神紧绷,差点喊出声来。

    只是没等尖叫,她的嘴巴就被封住了,柔软的掌心贴着她的嘴唇,微微地凉意缀着说不上来的香气。

    许南星立刻知道了身后是谁。

    其实这个家也就这几个人,哪里用得到去猜。

    抬起头来,许清影表情平静地站在许南星身后。

    她穿着条白色睡裙,漂亮的蕾丝裙摆透着光,衬得她整个人都清透干净,好像沐浴在光下的天使。

    天使在人类的注视下伸出了另一只手,纤细的手指贴在她的嘴唇上。

    与她冰冷的神色相悖的轻慢温柔。

    许南星愣了下神,却也明白的飞快——

    许清影要她不要出声,跟她回房间。

    看着那根抵在许清影唇上的手指,许南星自己也忘记了出声,用点头回应许清影。

    于是那低垂着得眼睫微微一弯,捂在许南星嘴巴上的手滑到她的手腕,贴着她给她的热意,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许南星从没想过,她有一天会被自己热意灼到。

    可惜动作太快,来不及回味。

    许清影本来走路就没有声音,许南星跟在她身后轻手轻脚。

    直到走进许清影的房门,许南星彻底放松。

    “刚刚真的吓死我了,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许南星抓起桌上的药膏在手里转着,好像回到自己屋里,“姐姐,你是不是也是来偷听的呀。”

    许清影看了这家伙一眼,没管她,也没回答她。

    只是她刚坐在书桌前摊手,许南星就立刻拿着药膏坐过去,乖得不像话。

    ——这是她们这些天的默契了。

    苦涩的药膏乘着棉签,缓慢地扩散在空气中。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的侧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想回去吗?”

    问的是研学的事情。

    许南星明白许清影的意思,只是她注意力都在许清影的伤口上,回答得有些随意:“无所谓回不回去,如果妈妈不想我回去,我就不回去了。”

    直到给许清影涂好一个伤口,许南星才松了口气,终于在乎起了自己的情绪,不满地吐槽起来:“我就是不明白,那个地方有什么好研学的,城里不够大家逛的吗?郊区有什么可看的呢?不是山就是水,屋子盖得也不够严实,种的地都要走很远才能到。”

    “而且这个时候又赶上秋收,哪有人有工夫伺候少爷小姐,希望到时候不要有粮食被糟蹋。”

    许南星说得有些气愤,手里的棉签一下就被她折断了。

    她拥有过的田地比别墅后的菜园大得多,很多东西早就融在她的血液里。

    只是吐槽着吐槽着,许南星的脑袋又不自觉转到许清影身上。

    她自己刚刚讲了一大堆,丝毫没有给许清影插嘴的机会,那许清影是怎么想的呢?

    如果不在乎,她刚刚怎么也会到书房门口。

    “姐姐呢?”许南星抬头看向许清影。

    那个村子,也有许清影的亲人。

    “我想去看看。”许清影轻声回答。

    她对那个地方还是有些好奇的。

    按理说,那里应该是她从小生长的地方。

    却成了许南星从小长大的地方。

    所以她想去看看。

    这回答一点都不出许南星预料,她就觉得许清影应该是想去的。

    从她们发现她们被抱错后,许清影还没去过那里。

    没人不会对跟自己有关联的地方不好奇。

    只是许南星担心,许清影会对那个地方失望。

    这个人从小在这样好的环境长大,太容易被那个地方吃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药膏太滑,许南星的手指不受控制的往下滑。

    滑过许清影的手腕,拇指,直到滑到许清影的掌心,直到让她足够紧握住许清影的手。

    “那我也去,保护好姐姐!”许南星语气坚定。

    许清影的掌心是有点凉意的,就像她的目光,永远都是那样不允许人冒犯。

    看到自己的手被人紧紧握起,手指相抵,许清影静静的盯了它一会儿,眼底藏着并不清晰的情绪。

    半秒,许清影就将自己的手从许南星的手里抽出来,接着反握住:“我记住了。”.

    十月的假期如约而至,秋意渐深,给紧张的高三按下了难得暂停键。

    没有人会拒绝在最后的高中生活来一场研学,所以这次许南星班全员到齐。

    中午的阳光格外好,叽叽喳喳的讨论声盖过了寒蝉凄长。

    许南星和许清影一起上了车,看着大巴奢侈的装饰咋舌。

    “星姐,清影!”

    还没环顾完四周,许南星视线里就晃起了一只手。

    李苿她们仨来得早,已经占好了后排绝佳的位置。

    越过和宋若宁坐在一起的李苿,许南星在同样的一张脸上看到了幽怨。

    李莱在后面幽幽的看守俩吉他,看到许南星走过来,示意许南星把她背着的吉他给她。

    “呦,今天住单间了。”许南星损李莱,顺手把背着的电吉他给了李莱。

    “可怜的小李莱不会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仓库管理员。”李莱摇着头接过了许南星递来的吉他。

    只是接过这一把,李莱就注意到许南星还背着一把吉他。

    并且没有要递给自己代为保管的意思。

    “你怎么带了俩吉他?还这么宝贝这把?还怕我给你保护不好啊?”李莱不满。

    李苿闻言露头,摸了摸许南星背着的吉他琴盒:“这把好像没见你背过,这么厚……木吉他吗?”

    许南星点点头,跟李莱解释:“不是不相信你啦,阿莱。是给我那个朋友的礼物,我想自己拿着。”

    “你朋友也来研学啦!她是哪个学校的呀,我怎么没听说有别的学校跟咱一起研学?”李苿闪着眼睛好奇。

    “不是,这次去的地方就是我之前呆的村子。”许南星大方回答,毫不避讳。

    李苿和李莱不约而同的诧异:“这么巧。”

    “是呀。”许南星点头,“我们好久都没见面了,要不是这次去小粱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呢。”

    许南星说着,眼里和声音里都透着明晃晃的期待。

    许清影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窗外,玻璃上倒映着少女的侧脸轻轻的皱起眉头。

    “冒昧一问,你那个朋友是Alpha?”李莱好奇。

    “不是,Omega。”许南星不在意的回答。

    “哦~”李莱刻意地拉长了声音。

    连带着将某人皱起的眉头拉长得更甚。

    “哎呦。”

    一声吃痛,李莱的额头被飞天小饼干结结实实的砸了一下。

    “吃点,堵住你的嘴巴。”许南星警告。

    李莱不以为然,捧起双手,示意许南星:“还有没有,多来点。”

    “都给你,不准再说了。”许南星掏口袋,走过去把全部小饼干都放到了李莱手里。

    “得嘞。”李莱也算是从善如流了,吃了饼干,没有再开许南星和她Omega朋友的玩笑。

    回来的时候许南星还给李苿和宋若宁分了偷留下的饼干。

    只是就在她要给许清影饼干的时候,许清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罩上了她的兜帽。

    她本来就白,红色的兜帽衬得她整的脸都像是剥了皮的鸡蛋,细腻柔滑,丰肌秀骨。

    宽宽大大的卫衣将她瘦挑的身子裹住,像是给她围了一圈安稳的自留地,好让她不受侵扰。

    许南星看着,不由得动作都轻了不少。

    她小心翼翼,正准备在许清影身旁坐下,接着就听到身侧传来冷淡的声音:“昨天回来这么晚,是去给你的那位朋友选吉他了?”

    许南星被这声音突袭得动作一顿,有种干坏事被抓包的感觉。

    各种意义上。

    过了半秒,许南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嗯。”

    只是回答完这个问题,许南星还等着许清影继续问她。

    两个紧挨着的座位间却只剩下了安静。

    许南星转头。

    许清影睡着了。

    车子也在这时开起来了,浓郁的秋景将窗户点缀的好像油画。

    萧瑟的秋日有着明媚的阳光,恣意的在少女薄薄的眼皮跳跃,将红与白,乌发与白肌打上强烈的对比,背后的油画也是她的陪衬。

    她的美好远比秋日的景色更甚。

    许南星更安静起来。

    她不再出声,只是在手机上敲敲。

    可就是这样,许清影还觉得吵。

    没人知道她究竟有没有睡着,只是在许南星敲键盘的某一秒,又收了收自己的帽子。

    好像捂住耳朵,不想知道的东西就不存在了.

    大巴车很快载着学生们到了小粱村。

    郊区远离城市,空气里都透着新鲜,没人在乎行李,下车的大家纷纷新奇的看着这片净土。

    许南星是那少数的下车先拿行李。

    她对这些景色不以为意,甚至还遗憾不是深秋,不然这群人更走不动道了。

    “那边就是咱们住的别墅吧?”李苿拉着行李,指着不远处的别墅。

    许南星甚至是被提醒,才发现这些建筑,不由得腹诽:“这什么时候开发起来的?好煞风景。”

    【是孙娜娜家的。公司想趁着宿主你们来研学,宣传一波。】小白冒出来给许南星解释,也提醒她,【但小白看到这个名字,还是觉得宿主要谨慎。】

    “我懂了。”许南星点头,跟在大家后面走向她们未来一周要住的房子。

    度假别墅的装潢还是不错的,许南星对居住要求不高,看得有些眼花缭乱。

    李苿和李莱这俩属于好奇宝宝,放下行李就蹬蹬的探索起了这间别墅。

    宋若宁走在最后,默默给大家把行李箱轮子擦了一下,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怎么分房间呢?”

    李苿和李莱探索的飞快,跑下来跟大家汇报:“我们看过了,一楼一个大床房,二楼的两个房间都是两个单人床,三楼是个阁楼,有露台,也有天窗,晚上我们可以看星星!”

    “我和宋若宁一间,剩下两间你们三个Alpha分。”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分房的时候,许清影的声音冷淡响起。

    刚刚一路都没说话,现在开口却是跟自己分开。

    许南星不知怎么的还有些遗憾。

    明明许清影没有分化,她和谁都能一间的,为什么最后还要特意点明她们三个是Alpha。

    李莱没意见,拿出了手机:“群里掷骰子,点数大的住单间?”

    “来。”李苿先投了,她有点喜欢一楼的大床房。

    只是天不遂人愿,骰子滚了几圈,定格在两点惨红色上。

    李莱顿时哈哈大笑:“看我的!”

    谁料,她比李苿的运气还差。

    孤零零的红点飘在屏幕上,笑容瞬间转移到了另一张相同的脸上。

    李苿:“哈哈哈哈哈,你也不过如此。”

    说着她就拉了拉一旁的许南星:“到你了,星姐。”

    “哦,好。”许南星匆忙收回自己的思绪,顺手点了下屏幕上的骰子。

    掷骰子的人毫不在意,围观者却紧张的不行。

    李苿和李莱死死的盯着屏幕,不知道哪里来的幻想,还觉得“二”能赢——

    “六。”

    整齐的六个红点明晃晃的摆在屏幕上,毫无悬念的杀死了比赛。

    就连宋若宁在一旁都忍不住出声吐槽:“阿苿,你和你妹妹的运气……”

    “嗡嗡!”

    宋若宁的“烂爆了”还没说出口,震动的声音就打断了她难得一见的活泼。

    这震动声太大,不只是宋若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去。

    许南星不好意思的挥了下手机,忙跑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许清影神色冷淡,循着许南星的背影看去。

    也不知道这家伙在跟谁说话,说了没两句就笑了。

    灯光落在谁皱起的眉头上,接着就听到一句:“我出去一趟。”

    分房的事情在许南星掷了个六后,就已经尘埃落定。

    不过她从游戏开始就不太在乎自己住不住得上单间,此刻背吉他也背的利落,说罢就迈着大步朝屋外走去。

    李苿:“有情况。”

    李莱:“走!”

    两个人跟在许南星身后出去,蹑手蹑脚的藏在树荫下。

    就见路口站着一个穿着白T恤的小姑娘,干净却也廉价的布料在这片度假区格外突兀。

    她看上去有些局促,眼神四处张望着。

    直到她锁定了某个身影,脸上立刻绽放出自然的笑意:“南星,这儿!”

    许南星先是一愣。

    风荡起她的长发,而她手臂迎风张开。

    她的动作比大脑反应快,一把接住朝自己跑来的人:“馨月!”

    ————————

    上一秒:我要保护好姐姐!

    下一秒:馨月~

    许清影:我很好啊,怎么了?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她易感期了。

    好久没见,风里都写着重逢的味道。

    太阳沿着小路交织出一片明媚干净,为了在这里拥抱的人。

    沈馨月紧紧的抱着许南星,感受着许南星的变化,敏锐的发现:“南星,你分化了。”

    许南星还沉浸在重逢的激动中,也没想起沈馨月是Omega这件事,毫不避讳的回答:“对呀,Alpha。”

    “我就说你会分化成Alpha的吧。”沈馨月笑着,声音里有些腼腆,主动松开了拥抱着许南星的手。

    “嘿嘿。”许南星傻呵呵的笑着,啥也没留意。

    直到她感觉到背上的重量,才重新想起自己给沈馨月准备的礼物,忙把背着的吉他拿下来:“来,这个给你。”

    “吉他?”从刚刚许南星抛过来,沈馨月就注意到了许南星背着的这个东西。

    沈馨月接过来,许南星就怂恿她弹一下试试。

    两个人都没讲究,肆意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

    风中传来吉他弦弹响的声音,好像一段老故事的前奏。

    山野的味道与城市截然相反,沈馨月的手指慢慢拨过琴弦,许南星不由得想起了她过去在这里生活的感觉,忍不住轻唱起来。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

    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1]

    这是过去她们经常做的事。

    只是这次沈馨月听到许南星的歌声,神色稍顿了一下。

    因为很快一句就是“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2]。

    大抵是歌词太过贴近现实,没有让许南星唱到这句,沈馨月就在那听上去轻松自由的“啦啦啦……”中结束了她试弹。

    “好棒的声音。”沈馨月抱着吉他,轻声感叹。

    不知道是在说许南星送她的吉他,还是许南星。

    只不过她最后还是把落点放在了吉他上:“我有点不敢收下。”

    沈馨月抚摸她怀里的吉他,油润厚实的触感背后是昂贵的价格。

    干净的校服衬衫透着光的痕迹,因为足够柔软,所以连她们拥抱的时候沈馨月都能感受到它的轻薄。

    也能感觉到她与许南星现在的距离。

    所以她胆怯,后退。

    可许南星没当回事。

    她能交穿昂贵裙子的朋友,也不会忘记那曾经跟她一样穿着洗到发白T恤的朋友。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都敢跟着我偷跑出去打工,就是把吉他,你爸妈又不懂。”许南星把吉他一推,让沈馨月牢牢抱紧。

    许南星提起过去的事情,沈馨月就找到了落点。

    她低头含蓄的笑了一下,用很轻的声音说:“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许南星立刻否定。

    她不说妈妈爸爸不是很想她回来,她说:“高三太忙了,学校功课真的好多,我没办法回来。但是等我们都考上大学了,我们就可以常常约见面啦。”

    “嗯。”沈馨月很用力的点了下头,向来柔和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当然了,你这么聪明。”许南星认可。

    而面对夸奖,沈馨月总会不好意思的笑笑,温柔的眼瞳在秋日的阳光下藏着秘密。

    她刚刚其实想说的是:和许南星在同一座城市。

    “哇哦~”

    没人注意到不远处树荫下的影子,也没人听到那两声同样的感叹。

    李苿和李莱挤在一起,鬼鬼祟祟的看着远处那两个坐在一起的人。

    “星月哎,好像情侣名。”李苿偷偷刚开。

    “是馨月,馨香的馨,月亮的月。”宋若宁小小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语气笃定。

    “你怎么知道啊?”李苿没被宋若宁吓到,反而诧异的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躲好。

    “刚才许南星接电话的时候,我瞥到的。”不知道是看到李苿握住自己的手,还是感觉自己偷窥别人手机页面不好,宋若宁声音更小了。

    可李苿不这么觉得,感慨着:“好厉害。”

    还不忘咂摸这个正确的名字:“馨月……那也挺情侣的哎。”

    “不见得,月明星稀,影清星多。”李莱投反对票。

    李苿有李莱被文绉绉到:“懂这么多?”

    “本人对这种事情格外敏锐。”李莱虚空捋了下不存在长发,做出一副老谋深算的仙人样。

    李苿配合:“那仙人给我算算,这算是青梅和天降吗?”

    “让我看看……”

    李莱掐指,作出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却不想,接着就被宋若宁幽幽的提问打断了——

    “你说,她们谁是天降呢?”

    这话一出,李苿、李莱和宋若宁三人互看,谁都得不出一个答案。

    直到她们被一道人影分开。

    许清影面无表情的穿过挤在一起的三人,语气冷冷:“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冷风吹过树影,瞬间在三人身上掀起一阵惊慌。

    喉咙好像堵住了,解释都解释不清。

    可许清影也不在乎她们的解释,径直就朝许南星走了过去。

    太阳将别墅的院墙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盖过了些阳光灿烂的地方。

    郊区没有城市热岛效应,蝉鸣的声音微弱不堪,一点一点被谁的脚步声碾碎。

    许清影走到许南星和沈馨月中间。

    她的脸上一如既往的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冷淡的眼睛多装了些什么,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疏离。

    几乎是许清影站定的瞬间,许南星就看到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重逢冲淡了她对抱大腿的敏锐度,也没察觉到许清影有什么不对,傻呵呵的笑着给她招呼:“你来啦。”

    许清影盯着许南星,盯着她的笑,微微颔首。

    接着看向坐在许南星身旁的沈馨月。

    “听说你那位朋友来了,来打个招呼。”

    相比于许南星的松懈,沈馨月看到许清影后整个人都局促了些。

    太阳晒着她后背温暖如旧,却还是难挡她掌心的冷意。

    听到许清影提到了自己,沈馨月忙放下吉他起身,紧张的跟许清影打招呼:“你好,我叫沈馨月,是南星的朋友。”

    “你好,许清影。”许清影回以礼貌的握手。

    只是没有对仗的说那句:是许南星的姐姐。

    但她不说,沈馨月也知道。

    这人一下紧张感就少了点:“你就是南星的姐姐吧,你好你好。”

    少女柔软的手握过来,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就和当初许南星一样,淳朴的,不带着任何谄媚的性质。

    许清影目光一沉。

    她蓦然感觉到自己不具有威胁性。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更不喜欢意识到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的感觉。

    真是奇怪。

    她过去什么时候在乎过。

    秋意渐深,没有城市热岛效应的郊区风凉更甚。

    许清影看着沈馨月握过来的手,那并不白皙精致的手有着和许南星相似的更浅一些的小麦色。

    让人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她们是来自同一个世界的人。

    “嗡嗡。”

    终于,是沈馨月手机震动打断了她们这场寒暄认识。

    “么事?”接起电话,沈馨月操着并不精致的土话跟电话那头的人讲。

    “……我晓得了。”讲完最后一句话,沈馨月神色有些落寞。

    她看向许南星,告诉她:“我妈妈不知道我来这里,我跟妈妈说我去镇上了,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啊。”许南星知道她不能留下沈馨月。

    “放心。”沈馨月利索的收好吉他背在背上,扶起自己放在不远处的车子。

    老旧的单车承载着少女不算重的体重,却还是走的歪歪扭扭的。

    等骑稳了,沈馨月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来,回头给许南星挥手:“南星,再见!”

    “再见!”许南星回以挥手,声音嘹亮。

    直到她看着沈馨月身影消失在这条路上,才转身回头跟许清影说:“我们回去吧。”

    这对许南星来说,是句很顺口的话。

    却不想惹来许清影一句:“我,们?”

    有片缓慢的飘过小路,不偏不倚的压在两人的头顶。

    许清影盯了许南星一会儿,盯得许南星心脏快跳炸开,才毫不留情的收回自己的视线。

    接着就转身自己走了。

    【-2】

    也就是许清影转身的瞬间,系统的通报在许清影响起。

    这一秒,许南星感觉她的心脏彻底要炸开了。

    怎么又减分了。

    怎么又减分了!

    【宿主你做什么了!】小白一脸震惊的冒出来,整颗球百思不得其解。

    “我什么也没做啊。”许南星的茫然跟她第一次听到许清影给她减分一模一样。

    “难道我不该说‘我们’吗?”

    【这是什么规则怪谈游戏吗?】小白不能理解,【不能给主角说‘晚安’,也不能说‘我们’。】

    许南星百思不得其解。

    李苿、李莱和宋若宁整理完内务要组团出去探索新世界,她都没跟着去。

    她就躲在房间里和小白复盘,还拿了张纸换算了一下。

    许清影给她扣掉的这两分,相当于这两天她辛辛苦苦积攒的爱人羁绊分数。

    白攒了。

    她的信息素白被人家闻了。

    无论是Alpha,还是Omega,信息素可是很隐私的东西!

    许南星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躺在床上,双手合十,就希望这只是她的一场梦。

    【宿主……】小白担忧的看着自己的宿主。

    许南星无力表示:“让我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吧。”

    【好。】小白默默退下,临走还不忘挤着小脑袋给许南星把窗帘拉上.

    树影挂着沉落的太阳,傍晚悄然降临在窗边。

    昏沉的夜一点点吞噬白日的晴明,暮色已深,世界静悄悄的。

    “唔南星。”

    “……南星。”

    “南……南星……别!”

    一声一声的暧昧呼唤仿佛从谁紧绞着的唇齿挤出,旖旎的梦也一帧一帧的闪过谁的脑袋。

    许南星看不到声音的面容,只能感觉到她的重量。

    被她扣住的腰肢散发着熨帖的温热,好像细腻难得的玉脂。

    而她并不怜香惜玉,紧紧贴着,就想听那声音发出更加失控强烈的声音。

    紫罗兰花明明是那样的纤细,却挑着许南星的心脏,跳的飞快。

    热意也如沸腾的岩浆,随之汹涌而至。

    荔枝滚过高温,发酵出一片清冽细腻的酒气。

    许南星昏昏沉沉的挣扎出一点神思,就感觉房间憋闷的她喘不上气。

    这感觉好像来到了分化那天,贴着抑制贴的腺体一跳一跳,仿佛要趁着这夜色逃出牢笼。

    好奇怪的感觉……

    ……她这是怎么了。

    【宿滋滋主……易感滋滋滋……】

    小白的提醒断断续续的从许南星的耳朵里传来。

    她易感期了。

    许南星神志不清,系统也连接不上她。

    现在她能依靠的,又只剩下她自己了。

    意识到这点,许南星硬撑着身体从床上起来。

    可不知道是这床太过柔软,还是她真的没有力气了,被汗水浸透的衣料贴着她的手臂,缀着她的身体往下跌去。

    不行。

    她得去拿抑制剂。

    注射了抑制剂就没事了……

    “唔~”

    “咚——”

    一口并不存在的热气灼在许南星的耳廓,激得她失手将抑制剂掉到了地上。

    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许南星腿都软了。

    可那圆柱形的注射笔并不等人,从少女胡乱摸索的手指下滚过,直直的朝门口滚去。

    许南星抓紧着床单,试图让自己忽略幻象里的那道缠绵热气的声音。

    可手指还是止不住颤抖。

    她的腺体在沸腾。

    狂欢。

    许南星从没觉得当一个Alpha有什么好的,Omega会被信息素支配,Alpha不也一样。

    她此刻正为着那一口灼热的吐息浑身滚烫,明明氧气不断被她吞入喉咙,可她还是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

    “当当。”

    也是这时,抑制剂注射笔靠着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

    好难猜啊,是谁呢~.

    [1]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朴树《那些花儿》

    [2]她们已经被风吹走,散落在天涯。——朴树《那些花儿》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不问问昨天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吗?”

    别墅太新,新到没有什么人气儿。

    李苿她们都出去了,屋子里冷清的就像那道站在某人门前的影子。

    为什么会站到许南星房门前?

    许清影也觉得自己多余。

    她低头看着手里拿着的药膏,平静的眼睛里多了些不为人知的沉郁。

    “当当。”

    这么想着,许清影还是敲响了许南星的房门。

    可房间里没有人回应。

    许清影轻皱了下眉,等了两秒,又重新抬手敲了一遍许南星的房门:“当当当,是我,许清影。”

    这次许清影甚至加上了自我介绍。

    可等待她的还是没有人回应的沉默。

    安静一如窗外的秋风,在寂寥的草地掀起一阵风澜。

    许清影转头看向门口,许南星的鞋子正乖乖的放在玄关,没有出门的痕迹。

    故意不理她?

    还是偷偷溜走去见她那个朋友了。

    无论哪个推测,许清影的眉头始终无法释怀。

    她随手把药膏丢进了口袋,转身想离开。

    只是她的手总有它自己的想法,径自推开了门。

    风掀起了谁的裙摆,走廊的灯光沿着许清影的背影投映在门口。

    拉着窗帘的房间昏沉沉的,燥热的温度点燃了秋天的傍晚。

    这里没有蝉鸣。

    只剩下许南星挣扎着跪在地上。

    缭乱的长发贴着她的脸颊,藏在下面的是蔓延到耳廓的绯红。

    那被挣开领口的睡衣要挂不挂的穿在她身上,露出精瘦的肩膀,撒着仅剩不多红色。

    如果说这幅画面如精致油画值得人品鉴欣赏。

    可许南星的痛苦又是那样明显。

    她宛如生了寒症,打颤的手朝门口伸去。

    抑制剂注射笔就静静的躺在她与许清影中间。

    许清影知道许南星找的不是自己。

    她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许南星。

    紧闭的窗帘将这间屋子遮盖的不见天日,太阳都被吞没了。

    这里不是那天的泳池,许南星湿红的眼尾却缀着水珠。

    这就是Alpha的易感期吗?

    突然亮起的光格外刺眼,许南星没能适应,紧紧的闭上眼睛。

    黑暗里,她忽的感觉到自己被人抓住了。

    刚刚从门口,她好像真的看到了一道人影。

    在这之前是不是还有人敲门?

    许南星意识不清了,谁的肩膀托起了她昏昏沉沉的脑袋。

    紫罗兰花香浸透了她的鼻腔,叫她在意识到有个另一个人存在的瞬间,下意识的去寻找Omega的腺体。

    “!”

    就在许清影试图捡起地上的注射笔时,吞吐的热气灼过她的肌肤。

    荔枝缠绕着酒精的香气早就在她周围弥漫,一点点贴上她的脖颈。

    这是一趟注定会失败的寻觅。

    可越是这样,许南星越不甘心。

    明明她感觉自己的掌心正扣着谁的腰肢,可她收紧的手指却只抓住了空气。

    身体里的灼热无处分散,叫她不厌其烦的缠着许清影。

    摩挲,轻吻。

    明明是很轻的动作,甚至对许清影来说没有任何威胁性。

    她整个人却僵住了。

    “许南星。”

    缓缓的吐了口气,许清影试图唤醒许南星的声音还有着没有消去的冷淡。

    可那又怎样呢?

    许南星却听不到。

    或者说她不在意。

    许南星攀在许清影的脖颈上,如幻象中那样轻轻蹭着面前人的脖颈。

    她快分辨不出自己究竟是谁,幻象和现实重叠,让她从心腔感觉到一种挣扎与不甘。

    这不是单纯对许清影扣分的怨念。

    是一种更为浓郁的欲望。

    许南星被影响,刻意的对许清影的冷声不以为然。

    心里不断冒出一个想法——她就想让这个人失控。

    凭什么总是她难受。

    而她总是高高在上,永远都不曾对谁低头。

    说恨总是笼统。

    尤其是对现在的许南星讲,她做不到那么清晰分辨。

    她懵懵懂懂的注视着身旁的人,不明白自己这双紧紧盯着对面人的眼睛有泪水划过。

    她只感觉到那干净到嗅不出味道的气息正贴着她的唇齿,越是这样,Alpha的占有欲越是想要让面前人沾染上自己的味道。

    许南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正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奔去。

    她只想如果许清影被标记上自己的味道,那她就是自己的人了。

    只属于她的大腿。

    昏暗的房间看的不真切,一切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许清影以为自己的提醒起作用了,下意识伸手去推开许南星——

    却不想那圈在她脖颈上的手臂更用力了几分。

    许南星的膝盖抵着许清影的腿,轻而易举的扳过了她的肩膀。

    下一秒,许清影就倒在了铺着地毯的地上。

    疼意并不清晰,许清影的视线被许南星居高临下的身影占据。

    那一瞬许清影平静的心脏病态的跳动起来。

    她嗅不到,但她知道自己吞吐的呼吸中肯定有着许南星信息素的味道。

    那个人闻过许南星的味道吗?

    她有见过许南星这般与平素截然不同的样子吗?

    注射笔绕在许清影的手指上,慢慢的在她掌心里滚动。

    肩膀磕在地上的疼痛明显起来,正如许南星得偿所愿,紧扣在她腰侧的手掌。

    许清影不知道。

    她刻意对许南星的放纵,对许南星来说不过是一场缘木求鱼。

    紫罗兰的香气萦绕在她的齿尖,她太明白这不是空气中随意飘来的。

    它来自某人的身体,透过血液与气息不断的朝她涌来,让她愈发渴望,愈发滚烫。

    可为什么当她瞄准那气味来源的时候,她却怎么也寻找不到。

    那个“她”越发满足,她就越发不满足。

    她像个撬不开面前罐头的猫,绕着许清影的脖颈寻寻觅觅,轻轻的吻是诱惑对方露出破绽的奶酪。

    “南……”

    许清影的淡漠在这一秒破功。

    没经历过,她昂起的头颅有几秒的失神,连同呼吸都失去了冷静。

    余光里,是许南星敞开的睡衣领口。

    那小麦色的肤色在昏暗的环境下无从辨认,只剩下精瘦的轮廓划在眼前。

    先是锁骨,然后路过她的肩膀。

    那跟手臂并行在同一高度的,是睡衣虚掩着的领口,软塌塌的不够遮掩,影影绰绰的勾勒着少女的隐秘。

    许清影不由得想,她的确估量错了一个Alpha的欲望。

    上次许南星还在跟分化的痛苦斗争,现在她只是易感期,空气中没有一寸味道不写着贪婪。

    那滚烫的喷薄在许清影细腻的肌肤上,灼热的就要渗进她的骨血。

    她心跳的乱了几下,那被抵住的腿蹭过许南星的膝盖,不像挣扎。

    “为什么不给我?”

    心底越是传来满足的感觉,现实中的许南星就越觉得空洞。

    她定定的抬头看着许清影,眼睫颤动。

    靛蓝色的瞳子被水雾遮住,悬悬欲滴的,含着委屈,含着痛苦,晦涩不堪。

    为什么会痛苦?

    是因为她没有分化,许南星找不到她的腺体吗?

    可她也嗅不到她的味道。

    她拿什么给她。

    这间房间里,感到不甘的人不止许南星一个人。

    许清影躺在地毯上,许南星在她上方。

    一个无法感知对方的味道,一个无法从对方身上获取想要的信息素。

    许是落日刺目,微弱的光透过窗帘,并不真切的勾勒着许南星的身影。

    昏暗的房间里,许清影忍不住去想,如果她的分化成Omega,会怎么样?

    Omega吗?

    许清影嗤得笑了一下。

    她的理智来的突然且嘲讽,好像将她刚刚今天压在心底的全部不爽都掀了起来。

    她竟然也有一天会为了某个属性的人,设想自己成为另一个属性……

    “唔……”

    等不来许清影的回答,许南星的动作更紧迫起来。

    她无限朝许清影凑近去,手臂都环在了她的腰上。

    轻盈的布料不是阻挠的栅栏,堆在她的手指上,随着她的动作,一寸一寸的向上撩去。

    热意像是一条恒温的蛇,沿着许南星的手臂缠在许清影的身上,一路噼里啪啦的烧着,几乎要将这人整个贴进自己怀里。

    许清影无意识的吐出一口气,脑袋发麻。

    窗外有路灯闪了一下,许清影脸上的不悦这次褪去得好容易,清明的眼底透出些快要迷失的朦胧。

    她也并不讨厌分化成Omega。

    这么想着,许清影拂过许南星的脑袋,多停留了一下。

    她想她并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人,更何况今天许南星还严重影响了她的心情。

    可这一刻她还是想揉揉许南星的头,就像妈妈过去对她们做的那样。

    许清影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缠绕过许南星的头发,又仿佛不只是缠绕这缕头发。

    许南星愣了一下。

    失控的信息素缠绕上许清影的手指。

    可许清影闻不到啊。

    她只能感觉到潮湿的黏腻贴在她的手腕,那原本应该上药的地方。

    理智终于找到了它的平衡点。

    许清影的指腹一点一点的揉着许南星的头发,好似告别。

    接着她另一只手就抬起来,精准的将注射笔按在许南星的手臂,给这个易感期的Alpha注射了抑制剂。

    吻开始变弱,热意来的汹涌,褪去的也快。

    许南星闭上了眼睛,本能的瘫软在许清影怀里。

    瘫软在那个轻轻揉过自己脑袋的掌心中。

    许清影没有辜负许南星的依赖,手掌很自然的就接过了许南星垂下的脸颊。

    路灯比太阳灼目,扫去了点房间里晦暗。

    许清影没着急推开许南星,只是坐起来,让她枕在自己腿上,看着她沾湿的长发如泼墨般在自己手边散开,藏在里面的热意正缓慢释放。

    【是发酵过的荔枝!】

    【感觉有点好闻。】

    【是超级好闻!就是那种甜甜的,然后有点酒精的清冽,混合在一起很可口!】

    ……

    许清影想起学校帖子里的那些讨论。

    她此刻是那样的接近答案,却又是离着这个答案这样的远。

    沾湿的手指擦在纸巾上,空气中什么也闻不到。

    不知道是不是心绪不佳,许清影沉沉的吐了口气。

    而这份热气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许南星的眼睫,她轻轻抖了抖,仿佛恢复了点神志:“姐姐?”

    “是我。”许清影回应,声音还是冷冷淡淡的。

    只不过她捧着许南星的脸,又多问了她一句:“你很难过?”

    许清影的手掌永远都只会透着温凉,好像那层她与人隔绝开的疏离感。

    可许南星却感觉被柔软托起来,本就不清醒的神志完全丧失了警惕性。

    被戳中了心事,又找到了可依靠的对象,许南星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她需要讨好的对象,迷迷糊糊的就往许清影怀里挤:“你讨厌我了吗?”

    这人的眼眶是红的。

    隔着朦胧的灯光看过去,还有许多没有褪去的意乱情迷。

    幻象里的那个她有她释放痛苦难过的方式,可这个方式对许南星来说完全不奏效,她得到的只有更大的空虚与惶恐。

    尤其是在抑制剂压制住她的易感期这一秒。

    “我以后再也不对你说‘我们’,也不说‘晚安’了,别讨厌我……”

    许南星越说越小声,似乎对自己在许清影这里的位置没什么信心。

    而许清影也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冷淡克制的眼睛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冷漠,变得晦涩起来。

    许南星好像总是在害怕她会讨厌她。

    她的手腕还残留着被舌尖舔舐过的悸动。

    太长的沉默,许南星愈发急迫。

    她脑袋里不断朝她提供讨好的方案,直到她不知道抓住哪段堆满灰尘的记忆,努力的朝许清影的手握去。

    “大姐姐,你理理我。”

    许清影当即愣住。

    仿佛透过竖着铁条的通风口,看到了那个不惜趴在地上也要跟自己搭话的小女孩。

    她有着最干净的眼睛,跟这片污泥全然不搭.

    翌日,阳光明媚。

    山野里有野鸡,打鸣声传遍村子。

    十几年的习惯那这么容易说丢就丢,许南星也跟着这声音醒了过来。

    只是她刚睁开眼,就感觉自己脖子僵硬的很。

    房间里开了一夜的新风,还是有很淡的荔枝香气在飘。

    许南星眼睛都睁大了。

    她依稀记得,自己昨天易感期了。

    可她怎么不记得她是……

    这么想着,许南星就注意到自己身旁还有道身影。

    轻缓的吐息似一阵无声的风,无形中包围了许南星。

    她一转头,就看到许清影睡在自己身边。

    许清影没换衣服,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着白皙的锁骨。

    她白的很干净,不该被人染上凡尘。

    可怎么在她脖颈下面会有一点显眼刺目的红……

    许南星不敢往下看,好多片段在脑袋里一闪一闪。

    甚至她还发现自己的手正跟许清影握在一起。

    “不问问昨天你对我做了什么事情吗?”

    许清影睡意懒懒,说话间睁开了眼睛。

    ————————

    啊偶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二合一):“去城里了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把媳妇领回来了?”

    日光从窗帘透过来,将卧室涂上一层不清不楚的昏芒。

    许清影逆着光,眉眼陷在阴影里,看不真切,只剩下冷淡的语气分外清晰。

    却又带着那么几分刻意玩味。

    许南星完全丧失了分辨许清影是认真还是故意的能力,她的脸烧得通红:“姐姐,你,你开玩笑的吧。”

    “姐姐?”许清影重复。

    明明相同的两个字,被她用不同音调重复着,却变了味道。

    许清影的目光慢慢悠悠的在许南星脸上流转,盯的许南星心脏不受控制的漏了一拍。

    那只被许南星抓了一晚上的手缓慢的转动着,须臾就让她的指甲抵在了许南星掌心。

    “你不是喊我‘大姐姐’来着吗?”

    不知道是因为指甲挠过掌心,还是因为这句话,许南星脊背传来一阵麻意。

    她愣愣的盯着许清影的口型,脑袋里出现了两片空白。

    她不记得了。

    但为什么她对这个称呼有种熟悉感。

    日光披在许清影的身上,将许南星划在另一边。

    那原本浮着红意的脸颊多了几分怔色,好像发现自己无意识中失去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许清影也告诉她:“我就知道你不记得了。”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了,房间里光线渐强,许南星接着在许清影的眼神里也看到了几分晦涩:“你总是记些没用的东西。”

    这样的眼神,让许南星心里觉得很不得劲。

    什么是没用的东西。

    她究竟不记得了些什么事情呢?

    昨夜的记忆一点一点的从许南星脑袋里闪过,那原本占满她大脑的缠绵一声一声的淡去,剩下的只有昏暗中许清影被她压在身下,轻颤着的眼睛。

    温吞的吐息在初秋的傍晚平凡寻常,交替着吞进许南星的喉咙,又是那样的灼热。

    人总会忘记疼痛,挑挑选选,在脑袋里只剩下缠绵的暖意。

    许南星意识到当时的自己完全被脑海里的那份不属于她的不甘占据了,竟然也敢扣在许清影的腰上,试图标记没有分化的许清影。

    分化的时候神志不清也就算了。

    怎么易感期了也是这样。

    许清影是她姐姐啊。

    她怎么能对姐姐做这样的事情。

    不就是扣了她两分嘛。

    她赚回来就好了。

    道德和求生欲捆在一起,狠狠的撞击着许南星的脑袋。

    相比之下,她昨天晚上和许清影睡在一张床上,都算不上什么了。

    许南星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日光落在她的耳廓,红得快要滴血。

    她的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似的,紧张又局促:“姐……许清影,我记得的,我没有忘。”

    这人声音好笃定。

    喊得不是姐姐,而是自己的名字。

    许清影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南星,眼神慢慢燃起一点亮意,只是须臾又恢复了平静。

    昨晚明明是那样紧的攥住自己的手,亦如过去那样。

    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又离开了自己身边。

    那原本靠在自己怀里的热意被无趣的室内恒温替换,秋日朦胧的晨光里多是萧瑟。

    “你都忘了怎么会知道自己忘了呢?”许清影轻声。

    这人的声音太平,总是能模糊掉很多细节。

    许南星不知道是为这句话的逻辑,还是为着许清影的声音,心蓦然往下沉了一下。

    她忘了的事情……

    “许南星,我不讨厌你。”

    许清影坐起来,打断了许南星的思绪。

    那光洁的背埋在日光里,背对许南星,只留下一道纤细的背影。

    她动作不紧不慢,一颗接一颗的扣着衣服扣子。

    那是昨天自己扯开的。

    许南星一阵耳热。

    “但昨天晚上我们在一起睡的事别说出去。”许清影从床上站起来,又重新恢复了她素日里一以贯之的冷淡。

    而恍惚中,许南星脑袋里又呈现出了一段更为成熟的声线在说这句话。

    她带着调侃,带着些居高临下,轻轻扬起嘴角更像一些事后。

    那道声音还是她们这段混乱关系中的渣女。

    许南星呆愣愣的看着许清影离开的背影,真的挺想给自己脑袋总是不合时宜冒出的声音一锤。

    明明刚刚心底还被钉刺细细密密的滚了一圈,她竟然还能看着许清影的背影冒出这种鬼想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未来究竟会遇到一位怎样的有着紫罗兰花香的Omega。

    她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产生想要把她扯下神坛的想法。

    可想到紫罗兰花香许南星想到的还是许清影。

    那在昏暗里昂起的颈子缠着她触及不到的欲望。

    怪就怪系统提前剧透。

    明明她没有分化成Omega,她却好像从很早开始就把许清影当成Omega了。

    ……

    安静的房间把时间拉长了几倍,直到许清影都离开了好久,许南星才慢慢反应过味儿来。

    对啊,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跟许清影过夜,是因为她知道许清影未来会分化成Omega,她提前有了AO授受不亲的想法。

    那许清影为什么不想她们俩昨天的事被人知道?

    她又没有分化,帮一个易感期的Alpha有什么好需要隐瞒的?

    更何况她是她姐姐,她是她妹妹。

    就像李苿和李莱她们那样。

    不是吗?.

    清晨的阳光洒在餐厅,满是晴朗。

    五个人围在餐桌前叽叽喳喳的吃着早饭,好不热闹。

    “星姐,这个好好吃呀,你从哪里买的,我从来都没吃过。”

    “这是什么做的?为什么吃到嘴里咔滋咔滋的?”

    “好久没吃这么舒服了……回去一定要让家里阿姨研究怎么做!”

    ……

    许南星醒的够早,坐床上懵懂了一阵,还能出门给大家买早饭回来。

    她也没有特意买什么好东西,就是买了些再普通不过的早餐,没想到俘获了李苿和李莱的胃。

    “好吃明天再给你们买,我们这边有好多东西你们都没吃过呢!”许南星爽快表示,誓要趁这次研学,带着这几个城巴佬开开眼。

    “我们将永远拥护我的大美食家!许南星小姐!”

    李苿和李莱吃得肚儿圆,满足的拍着肚子。

    宋若宁则在她们旁边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不仅吃得慢吞吞的,还偷偷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许南星和许清影。

    她和许清影住在一起,睡觉又轻,一点响动都能把她惊醒。

    许清影昨晚没有回来睡觉,她不可能不知道。

    而且……

    宋若宁的眼睛扫过许清影的脖颈。

    那规矩的领口将红印遮掩得很好,只是太过笔挺,反而让她感觉有问题。

    “怎么了?想吃什么,我给你夹。”感觉宋若宁视线一会儿抬起一会儿放下,李苿还以为宋若宁想吃什么东西不好意思说。

    也是因为这句话,许清影也抬起了眼睛。

    看着自己偷偷观察的人朝自己看来,目光冷冽,宋若宁忙低下头,捧起她的粥碗:“没……”

    李苿意识到是自己的关注让宋若宁不自在了,忙安抚她:“没人催你,慢着点吃,还有半个小时才集合呢,我也还想再吃点呢。”

    “嗯好。”

    宋若宁举着碗点头,恨不得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好不再让许清影看向自己。

    她也不敢再看许清影。

    似乎也因为这件事,宋若宁今天的吃饭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半,她们小组成了第一个来到研学实地体验的小组。

    秋收时节最好的体验项目其实就是秋收本身。

    学校包了一大块地,找了农科院的老师来带大家,为了防止学生受伤,学校还给配发了高保护性的背带裤和胶皮手套。

    “上午大家的任务就是分小组把自己负责的玉米地收掉。”农科院的老师给大家介绍。

    “哇。”

    在周围同学一片惊叹声中,许南星淡定的抬头扫了一眼这块地。

    四周绿油油的一片,玉米尚未枯竭的穗子在风中摇晃。

    这块地看起来大,实际上分到每个班,甚至每个小组,也不过几平方米,被人精心用粗麻绳划分开,连半亩地都没有。

    大家原地换好衣服,许南星是最漫不经心的学生。

    她也没仔细听农科院老师的教学,在他让大家解散实践的时候,撸起袖子就朝她们组的四号玉米地走去。

    她有她傲慢的资本。

    许南星动作利落,三两下就将成熟的玉米从紧实的叶片中扒了出来,比农科院的老师都厉害。

    好多人还在研究怎么下手的时候,她就已经穿着大号背带裤,挎着竹编篮子,掰了大半行了。

    “果然是农民,乡下人,做这种事情就是得心应手哈。”

    就在许南星卖力掰玉米的时候,嘲讽的声如约而至。

    她不用看就知道,一个霍宝珠被打倒了,另一个孙娜娜又站起来了。

    剧情之手不会放过她,总会想尽一切办法磋磨掉她的少年心气。

    “啧啧啧,怎么有人能做出这么丑的动作。”霍宝珠的一个跟班开腔点评。

    “狗熊掰棒子。”霍宝珠的另一个跟班接着损道。

    不知道是不是周围人的拥簇给了霍宝珠勇气,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捂着嘴巴笑起来:“哈哈哈,可不敢多说,小心狗熊来打你。”

    许南星看着她们,一阵无语。

    她要是没有做过农活的孩子,面对这样的事情脸皮可能会薄。

    可她从小就是这么做过来的,哪里会觉得这些动作有什么不对的?

    反正先干完的人先休息,到最后究竟谁乘着凉欣赏谁狗熊掰棒子,还说不定呢。

    许南星对这几个嘲笑自己的大小姐们投以可怜的目光,接着低下头去,继续哼哧哼哧干。

    “星姐,你别自己干啊,让我们也来体验一下呗。”李苿和李莱终于穿好笨拙的衣服,跑了过来。

    这个小组没有人看着许南星熟练,就把工作都堆给她。

    反而是纷纷围上来,争着要做许南星的搭档。

    许南星过去可没享受过这样的待遇,心里暖暖的。

    只是暖过就好了,也不是她看不上李苿她们,而是事实不太允许——

    “这虫子你们能受得了?”许南星说着,就从新掰下来的玉米上,揪起一只虫子。

    尽管那虫子肥嘟嘟,白嫩嫩的,可还是难掩人类对它的本能恐惧。

    看到许南星把这么一只虫子拎起来,宋若宁揪着李苿的衣角,紧张的躲到了她身后。

    李苿和李莱从小养尊处优,尽管是同龄人里胆子大的,也还是僵住表情了。

    许南星看着这仨人,露出了果不其然的笑意:“你看……”

    “戴手套就好。”

    就在许南星打算继续自己一个人干的时候,许清影站了出来。

    她平静的讲着,说罢还伸出手来,作势要将许南星手里的虫子接过来。

    许南星愣住了。

    她其实是有点讨厌这种东西的,如果不是有手套,她也不敢拿这么久。

    可许清影表情好平静,好像根本不在乎一样。

    弯曲的小虫成了连接两只手的桥梁,将许南星与许清影戴着手套的手相抵。

    塑胶隔绝了温度,可触碰在一起的那一刻,却是这样的让人心脏骤停。

    许南星侧目望向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日光给许清影的脸上镀了一层很漂亮的金光。

    她细密的眼睫轻轻翕动,好像乌鸦的羽毛,好像蝴蝶的翅膀,簇拥着两颗世间难得的水银色宝石。

    没人知道许清影此刻认真漂亮的眼神只是在看向一只虫子。

    一只丑陋不堪的虫豸。

    许南星试图恫吓。

    可有些人,是她怎样也恫吓不走的。

    “算了。”

    就在许清影要接过许南星手里的虫子的瞬间,许南星随手把虫子丢了。

    她不想要这东西沾染许清影半分。

    想了想,许南星在大家的期待下,还是选择了团队合作:“那接下来我就负责掰,你们就负责把这个杆子给弄倒,如果能砍,就给砍倒,砍不了也没事,只要掰过的玉米杆倒下,我的顺序就不会乱了。”

    “好!包在我们身上!”李苿和李莱交叉着拍向对方的胸脯,算是双胞胎的保证了。

    沐浴在秋日和煦的阳光下,许南星动作飞快的收割玉米。

    汗水洒在田野里,她身后的小尾巴两两一组,交替间错着砍倒玉米杆。

    于是农科院的老师们才倒水休息没一会儿,很快就看到某快围起的区域倒了一大片。

    几个互相看看,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可干完了的孩子们却已经抬着收好的玉米,跑到了她们面前。

    “老师,我们是第一吗!”李苿、李莱十分兴奋,在许南星还在休息喝水,她们就扛着框子跑来了,生怕第一被人抢走了。

    老师们看着有点怵头,这样恐怖如斯的速度是这些少爷小姐们可以达成的吗?

    “是呀,你们是哪个组,我给你们记录积分。”负责许南星班的老师认得李莱她们,主动拿起了电子名单。

    “我们是四号小组,老师。”宋若宁回答。

    “四号……好,积十分。”老师给四号小组记上分数。

    另一个老师在此时也跟其他老师商量好,走了过来询问:“饭还没好,小同学们先休息休息,要不要待会儿来给我们帮忙呀,一起布置咱们今天中午的露天野餐,给你们再记两分。”

    “好呀!”李苿、李莱激动,宋若宁也是点头。

    刚刚掰玉米她们都没出什么力,正想找机会弥补回来。

    “好多积分啊,许南星简直是外挂。”

    “我们能不能去找许南星过来帮忙呀,好难做啊。”

    “没说不允许,应该可以吧。”

    ……

    研学的积分系统是联网共享的,很快大家就收到了许南星组获得十分的通知。

    被坚硬难驯服的玉米折磨透的同学们,纷纷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看向许南星组。

    许清影看着积分,随意撇了一眼不远处刚刚还在说风凉话的某些人,就要带许南星走。

    却不想,她和许南星还没起身,就被同班同学们围住了。

    “南星,你能不能帮帮我们啊。”

    “我们也想找你帮忙。”

    ……

    在一众请求下,某位格外有商业头脑的同学举起了时候:“南星,我给你1积分,你先来帮我吧。”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家闻言备受启发,纷纷竞价起来:“我们也出1积分!”、“我们出2积分!你来我们这边。”……

    许南星还从没受到过这样的追捧,眼睛不自觉的眨了眨。

    接着又跟刚刚许清影视线路径相似,看向不远处——

    “啊!”

    “好恶心啊,怎么还有虫子啊。”

    “我不想干了,呜呜呜呜……”

    ……

    在一众小组里,霍宝珠组进度最慢。

    这些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哪里懂做这些事情的技巧,只是只虫子就吓的不行。

    许南星眉眼露出笑意,看着围在自己跟前的同学欣然答应:“大家不要挤,我也帮不了太多,就教你们一下技巧,帮你们多少掰点,也不收你们积分了。大家一起干完,一起吃饭。”

    “星姐万岁!”

    “我爱死你了,许南星!”

    “我宣布星姐就是高三级部最强Alpha!”

    “屁嘞,全学校!”

    ……

    吹捧可比嘲讽听起来让人心情愉悦,许南星笑呵呵的看着许清影,拜托她:“帮我留一大碗饭好不好,姐姐。”

    “这么喜欢干活?”许清影神色冷淡,在一群热烈的人中间格外明显。

    许南星察觉到许清影话语里似乎有些不满,立刻表示:“你要不喜欢我就不去了。”

    可说是不去,实际上袖子都已经撸好了。

    许清影抬手,随意的拂去许南星头顶一段杂草,低声道:“早点回来,你还在易感期里。”

    “哎!”

    头顶落着软蓬蓬的温柔,许南星心脏愈发热烈的跳动起来,说罢便跑去帮别人了。

    草野里不断起伏着少女奔跑的身影。

    许清影看着,每次走过一道田埂回头,都会看到许南星的鲜活。

    她好像就该自由自在的活。

    汗水不是黏腻难捱的污糟,是她挥洒在田野的自由。

    许南星干爽了。

    班上除了霍宝珠组,她都指导和帮忙了。

    看到大家陆陆续续也快收尾了,而霍宝珠那边才三分之一,许南星心里除了满足,还有说不上的快意。

    她想她今天这样不算偏离拯救自己的道路。

    她只是一点点坏。

    她不想当单纯的一昧好心的滥好人。

    “有没有给我留饭呀!我可是要吃一大碗的!”许南星大步流星的往露天食堂走去,故意朗声大问。

    孙娜娜不出意料的脸色变差起来。

    霍宝珠睨她了一眼,丢下手里的镰刀再也不干了。

    李莱似乎也注意到了,立刻大声回应:“留了!可香了!”

    饭香在田野慢慢回荡,每一份香味都让人格外有归家的动力。

    许南星知道今天也份香气也有自己一份,小跑着就回到了她的小组。

    就见四个人围着一个小桌子,盘子菜肴丰盛。

    而更为丰盛的,是桌上那一碗没有被人碰过的碗,里面各种菜肴堆起,高高的,就像个小宝塔。

    “这么多。”许南星一眼就看出这是给自己留的了,不由得诧异。

    李苿指着打地基的红烧肉说:“这是我给你的,多吃肉,补充体力。”

    李莱指着笋片说:“星姐这个笋特别好吃,你多吃点。”

    宋若宁则指着小油菜说:“这个是我给你留的,青菜对身体好。”

    这三个人脸上带着说不尽的骄傲,等许南星来视察。

    许南星都有点不想破坏这么“美丽”的艺术品,拿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才坐下。

    挨着许清影。

    “你没有给我留什么啊。”许南星夹了一片笋塞到嘴里,半分故意半分期待的问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许清影。

    许清影抬眼,看着声势浩大做到自己身边这人。

    汗水湿哒哒的划过她脖颈,好像一条隐秘的小径,蜿蜒着没入她贴着抑制贴的地方。

    风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田间的味道是泥土翻新的气息。

    可她不知道许南星身上除了汗水的气味,还有没有别的味道泄露。

    因为她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想要别人知道。

    “坐我身边。”许清影淡声回答。

    那水银色的瞳子在日光下有着绝对的干净,回答着还不忘看向许南星,朝她投去半分问询:“算吗?”

    算……

    许南星会心一击。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总对许清影的话多想很多。

    只是她让自己坐身边而已,又没什么别的意思,干什么心跳加速啊。

    是因为干活干太多了吗?

    许南星缓慢的转动着脑袋,接着终于想出帮许清影解释,也解释给自己的理由:“啊……这个位置很好,不在风口上,也不会有土啊草啊吹过来,我很喜欢,谢谢姐姐。”

    说到最后,许南星还对许清影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

    她解释的书本化,两个“谢”字说的的谄媚。

    许清影表情淡了几分,面无表情捧起自己的碗:“吃饭吧。”

    “好嘞!”许南星从善如流。

    田野风,让她开心

    刚刚的体力劳动,让她胃口大开。

    桌上那座小山很快被许南星吃了一半,整个人都充满了幸福感。

    接着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许南星想起了什么,小声凑到许清影身边,神秘兮兮的问她:“姐姐,下午自由活动,要不要跟我回家?”

    许清影捧着碗的手顿了一下,默然看向许南星。

    许南星知道许清影想听自己的计划,接着就告诉她:“我那天听到爸爸跟妈妈说了,咱妈咱爸都去务工了,就剩下奶奶在家。”

    “你放心,奶奶是个很好的小老太太,她就是脾气古怪了点,等你跟她熟了就都明白了。”

    许南星说着,眼里的期待越来越多。

    稍微思量了两秒,许清影对她点了下头:“好啊。”

    她想去看看。

    那个名义上是她的,也是许南星过去生活的家.

    吃完饭,许清影就跟许南星去了村里。

    跟度假村相比,村子里的房子都是些并不精致的小四合院,很多家门口还堆着枯树枝,看起来乱糟糟的。

    而许清影就看到许南星领着她走进了一家门口最乱的房子,破旧的砖墙露着里面的原始结构,空气里是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奶奶!你猜谁回来啦!”许南星不在乎这些,一进门就对里面的人喊。

    于是在少女欢快的声音,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盘着一头白发,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上去不好惹的样子。

    有点像许南星,又有点像许清影。

    她先是看了一眼许南星,接着就打量起了她旁边许清影。

    等到她又把视线落在许南星的身上,鼻子里“哼”的嗤了一声不屑:“去城里了就是不一样,这么快就把媳妇领回来了?”

    ————————

    奶奶说什么大实话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许清影站在太阳下,脖颈那点红印在跳。

    萧瑟的院子里,秋意扫着地上的叶子响起哧啦哧啦的声音,分外刺耳。

    老太太没觉得自己说的有什么不对,苍老的眼睛里透着层锐利。

    就瞧着许南星站在太阳下,耳廓迅速染上一层不正常的红。

    “奶奶,你说什么呢!”许南星手忙脚乱的,给奶奶摆手澄清。

    刚刚奶奶说的话她连回想都不敢想,只指着身旁的人介绍:“这是许清影。”

    “许清影?”

    看着孙女给自己的介绍,奶奶表情一变。

    她轻慢打趣的眼神慢慢聚起了焦点,对许清影的上下打量更甚了:“没想到我活着的时候还能见到你。”

    这话里有些不屑,也有些嘲讽。

    怎么都算不上友善。

    而许清影则好像并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微微颔首,礼貌回应:“奶奶。”

    奶奶是没有见过这样打招呼的方式。

    又或者这样的招呼其实很常见,只是许清影做的太干净,没有谄媚,没有拘束。

    少女挺拔的身形如松如柏,给这个动作平白添加了点与众不同。

    没忍住,奶奶又多看了许清影两眼,这才转身朝屋里走去:“城里来的小姑娘就是不一样,进来吧。”

    许清影闻言,随即便要跟着奶奶进家。

    却不料接着有道小小的暖流扑在了她的脖颈。

    许南星趁奶奶不注意,悄悄凑到了她跟前,笑眯眯的告诉许清影:“奶奶这是夸你呢。”

    “你长得白净漂亮,性格也好,她喜欢你还来不及,不会对你多为难的。”

    或许宽慰别人的人永远不会注意,很多安慰其实是在跟对方形容自己眼里的她。

    许清影目光停在许南星标志性的笑眼里,看着倒映在她眼瞳里那个“白净漂亮”、“性格好”的自己,轻轻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这话并没有那么明确的指向性,许南星还单纯的以为许清影被自己开导好了,大步流星的走进了院子。

    只是她一看到院子里乱糟糟的样子,就忍不住吐槽:“奶奶,他们没给你收拾好房子再走啊。”

    他们是指许南星的养父母。

    过去许南星就这么称呼他们。

    奶奶闻言“哼”了一声,没好气:“他们不从我这里拿点什么走就够可以了,还指望他们给我收拾?给我收尸还差不多!”

    “让他们种地,非说赚不到钱,听人家忽悠说有钱拿,倒是风风火火就走了。哼,出去那么多次也没见拿回钱来,这次也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拿个子儿回来。”

    老人家越说越生气,狠狠地锤了自己的腿两下,甚至还有迁怒许南星的意思:“既然来了,也别闲着,去帮我上房顶看看我晒得东西怎么样了,晚上大概要下雨。”

    许南星看着奶奶捶腿就知道她是风湿又犯了。

    只是这次她并不着急去帮奶奶收东西,刚要答应就又把步子收了回来:“奶奶,我还没坐下歇会呢。”

    奶奶不语,只回头看了眼站在许南星身旁的许清影。

    她一如刚才的直接,对许南星说:“哼,我吃不了她。”

    一语中的,许南星有点心虚,只是还是不忘习惯性的顶状回去:“你要是吃人就是怪物了。”

    “臭丫头!”奶奶闻言,随手抄起地上的根枯枝,作势就要朝许南星挥去。

    许南星忙朝北屋跑去,还不忘叮嘱许清影:“姐姐,你陪奶奶说说话,我很快下来!”

    这人跑的飞快,一转眼就不见了。

    许清影还在地面寻找许南星的身影,下一秒就在北屋的房顶看到一只麻雀样的背影。

    高高的屋顶,让人看起来小小的。

    枯枝在天空中交织成了一副静态的水墨画,而许南星动作轻快,穿梭自如,飞奔过去,一下让这幅精美的水墨画有了生命,鲜活烂漫。

    过去许清影不是没见过这样的许南星,只是比起高楼大厦,这样的景色才配得上许南星浑身上下散发的自由。

    “那丫头分化了?”

    这么看着,奶奶的声音就从许清影身后传来。

    “嗯。”许清影不紧不慢的回神,没有掩饰自己看向许南星的目光。

    “你呢?”奶奶看着许清影。

    即使换了一个孙女,那比她高的影子还是笼罩着她瘦小的身体。

    “我还没有。”许清影回答。

    “呵。”

    这样的答案惹得奶奶嗤笑了一声。

    她苍老的声音明晃晃的写着讽刺,还有只有岁数上来看过世事才会发出的感慨:“要不是你们俩都没有分化,大概这件事情也不会这么快被发现,命啊。”

    是啊。

    命。

    许清影没有反驳,只是慢吞吞的在嘴巴里嚼着这个字。

    很快她就跟在奶奶身后走到了正屋,走到了这幢四合院的内部。

    这是书本上没见过的,修缮的并不好的屋子生长着黑色的霉菌。

    只是陈设很干净规矩,水泥浇筑的地面没有任何垃圾,八仙桌擦得锃亮,床铺也叠的规矩利落。

    或许,并不是房子修缮不好,而是上了年纪,再没有力气维持。

    “这样的房子你现在一天也住不了吧。”奶奶的声音在许清影耳边幽幽响起。

    许清影转头,看着这个瘦小的老太太,迟迟没说话。

    时间总是残忍,不断的留下痕迹,让维护的再好的东西都显得破败。

    “所以没事就不要回来了,这里没什么好看的。”奶奶给说的随意,声音更是冷冰冰的,只是临了还给许清影递去了一个板凳,尚存温情。

    许是同样的人,许清影能精准的透过奶奶冰冷语气明白她的意思。

    枯枝不能再遮住太阳,午后的日光毫无阻拦的洒在人背上,让人整具身体都暖暖的。

    “我还是回来看您的。”许清影接过板凳,在奶奶身边坐下,“我和南星就快成年了。”

    奶奶看了眼许清影,只觉得这孩子聪明又不识趣,麻烦得很:“城里孩子就是这样,幼稚得不行。”

    可她想不到,紧接着,她那个更麻烦的孙女就蹬蹬的从楼顶跑了下来——

    “奶奶,不是不让你弄这些网子了吗?”

    说话间,许南星就从房顶跑了下来,气势汹汹走到正厅。

    她手里还捧着一个毛茸茸,一路的风吹得它绒毛缭乱,快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奶奶看了眼许南星手里的东西,顿时发作:“凭什么不弄,这些臭鸟都把晒得玉米给我啄了。”

    “我给你弄的那个驱鸟装置你怎么不用啊!”许南星看似顶撞,却又是在走恐吓战术,“你又不经常上去看,它们死了臭在你房顶怎么办啊。”

    奶奶对此不以为然:“我每天都去上看,这么点时间就算死也臭不了。”

    “那你今天就没去吧!”许南星瞬间抓漏洞。

    两个人对呛,有种要打起来的架势。

    而奶奶见说不过许南星,立刻耍赖:“你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少管我。”

    “所以我收完你晒的东西,就给你把网子撤了。”许南星高高的仰起头,好一幅得意的样子。

    可就是这样,许清影才终于明白,许南星小时候是怎么经常被奶奶撵得满院子跑了——

    “你个小兔崽子!”奶奶哪里是能忍受别人挑衅的脾气,顺手拿起刚刚的枯枝棍子,就朝许南星挥去。

    许南星对此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撒丫子就跑。

    一边跑,她还不忘伸着自己的手,朝身后的奶奶示意:“奶奶,鸟鸟鸟!”

    那是只还没有成年的小麻雀,肥嘟嘟的一只趴在许南星的掌心,就像一颗芝麻馅的团子。

    “你真舍得吗?这看起来还是只雏鸟呢。你看,它嘴巴还是黄的。”

    面对许南星的感情攻势,奶奶汹汹的气势顿了一下。

    她只看了许南星手里的麻雀一秒,却还是放下手里的棍子,别着脑袋说:“给它点小米吃,吃饱了让它滚蛋。”

    “哎!”许南星大喜,“我就知道奶奶你最好心了。”

    面对孙女的讨好撒娇,奶奶只有挥手:“滚蛋,别拿在我面前碍眼。”

    “得嘞,孙女我这就滚蛋~”

    许南星笑呵呵的油嘴滑舌,对奶奶的“恶语”早就习惯。

    她说着还给许清影眨了下眼,好像在说: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

    这样的地方,再加上有这样一个儿子,的确需要强势一些。

    甚至是冷漠。

    幸好她一直有个孙女能理解她。

    “来,姐姐你帮我一下。”

    许清影默默思考着奶奶的一些言语行为,许南星却早已迫不及待的把小鸟朝她递去。

    许清影甚至没反应过来,看到许南星朝自己伸手,就下意识的伸过手去。

    许南星手指蹭过她的手指,她只感觉到一瞬间的温热,接着就被小鸟柔软的羽毛代替。

    许多动物的温度都比人类要高,还未褪去绒毛的小麻雀肥嘟嘟的,浑身充满了热意。

    这种超出人体正常温度的热意,一下把许清影拉到了昨晚。

    许清影不是个喜欢回味的人。

    沉溺在过去不是很好的习惯,所以很多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只是此刻她望着许南星忙碌的身影,少女瘦挑利落的身影在太阳下落下一道干净的剪影,同小麻雀炽热的温度交织在一起,叫人干净的脸上透着一层失神的红。

    许清影站在太阳下,脖颈那点红印在跳。

    她的手指轻轻拨过麻雀的绒毛,好像在想昨晚穿过许南星发丝的那一秒。

    于是,回忆也随着红印在跳。

    鲜明且热烈。

    “好了放进来吧。”许南星很快就拿了一个破盒子,给小鸟做了个简易的落脚点。

    “这样就可以吗?”许清影看着那瓶盖做的水杯和粮食碗,有点不放心。

    “它不会一直在这……”

    “奶奶。”

    许南星正打算给许清影解释,门口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馨月来了。”奶奶比许南星反应都快,朝门口还没走进来的人回应。

    她动也没动,反应更像是对平日相处熟悉的孩子。

    可这个她熟悉的孩子,却是沈馨月。

    “奶奶,我妈妈蒸了包子,我给你送来。”

    许清影看着沈馨月跟奶奶的热切与亲昵,目光沉了一下。

    相反的,沈馨月的眼睛亮了。

    她看到了许南星。

    “南星,你也来了。正好我妈让我多拿了点来,你也尝尝。”沈馨月很自然的给许南星展示了一下她带来的包子,说话间就放到了桌子上。

    “那我可不客气了。”许南星有点馋了。

    只是她挂念着包子,还不忘给沈馨月展示:“馨月,你看我捡到了什么。”

    小麻雀刚刚已经从许清影手里转移到了盒子里,软软的趴躺在盒子里。

    它此刻已经从网住的惊慌中恢复了点神志,好奇的看看周围,先对上许南星的视线,又对上沈馨月的视线。

    小姑娘好奇的看着,伸手轻轻挠着小麻雀的脑袋,一眼就分辨出来了:“还是宝宝哎。”

    “你打算养起来吗?”沈馨月问许南星。

    许南星摇头:“它还小,我想还是让它跟着妈妈好一些。我打算给它放到屋后的树枝上,它妈妈看到了就能引着它跟她回家了。”

    日影依旧描绘着两道身影,相互重叠着,好不亲密。

    只是这次,画中许南星身边的人换成了沈馨月。

    可这个人嘴里说的,却是刚刚要说给解释许清影的话。

    甚至这有来有回的对话,无形中有种说不上来的融恰,尤其是跟刚才比。

    许清影面无表情的听着许南星的解释,眼睛里藏着不被人察觉的沉郁。

    她转身后退,不再多看一眼,似要离开。

    却不想奶奶走了过来。

    她苍老而有力的手抵在许清影的背上,推着她转身,重新往前走:“走什么,拎不清。”

    ————————

    许清影:如果你给我的和别人一样,我就不要了。

    奶奶:干啥不要啊,去争,去抢啊!城里丫头都这么傻的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今晚记得来我房间给我上药。”

    奶奶的动作完全在许清影意料之外。

    她猝不及防,原本想要远离的那人,却被推着近在咫尺。

    “别拿你那边的那一套来这里,南星不是个物件儿,人需要的是真诚。”

    奶奶的动作自然到没有破绽,把许清影推过去,自己一背手就打量起了小麻雀:“啧啧,这小鸟也是可怜,你俩要不就带回去养算了,让它也享享福。”

    说这话的时候,奶奶看了看许南星,又看了看许清影,等这俩人反应。

    可奶奶的话不是许清影的人生信条。

    她宁可不要。

    所以许清影也并不想要这只小麻雀:“人类不应该干预自然。”

    许南星也认同许清影的观点,附和道:“奶奶,观测者只能在适时地时候提供帮助,包括收拾你的烂摊子。”

    奶奶听着这俩人的回答,眉头一皱。

    她眼神直白,充满可怜,看了看许清影,罕见的没骂许南星:“去去去,你们两个穿一条裤子的,我才是自讨没趣。”

    老太太一摆手,撂挑子就走了。

    她走的骂骂咧咧,实属不内耗的典范。

    而沈馨月跟她相反,好奇的看向身旁能如此一致说出同样观点的两人,问道:“这是你们研学课上学的吗?”

    许南星也觉得自己刚刚这句话说的怪专业的。

    刚刚那一瞬间,她不是在盲目的附和许清影,是她的脑袋里很突然的蹦出这么一句话来,被她稍微加工了那么一下。

    顺口的好像曾经谁对她说过一样。

    “可能吧……”许南星也不确定研学课上有没有讲,她当时一心想着怎么快速清理掉这些玉米,听得心不在焉的。

    “啾啾啾。”

    适时,小麻雀彻底清醒了。

    它抬着脑袋,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她的父母,或者同类。

    视线里三个硕大的两脚兽明显与它不同,它充满了害怕。

    许是刚刚和许南星的默契稍微缓解了点许清影对这只小麻雀的芥蒂,她看着它惶惶的样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鬼使神差的伸过手去,试图安抚它的情绪。

    人类的手指很奇怪,它可以编织最残忍的网子,也可以给予惊慌失措的小动物安稳。

    小麻雀贴着许清影的手指,对这样带着点凉意的温暖很受用,眼里的惊慌慢慢少了。

    许南星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许清影不愧是女主,还有安抚小鸟的特异功能。

    “能被女主这样对待,是你的福气,小鸟。”

    许南星眼神盯着软趴趴的小鸟,偷偷的似乎还藏有羡慕。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偷偷在心里想着,脑袋七拐八绕的,就绕到了她昨晚和许清影度过的易感期。

    昨晚许清影是不是也是这样抚摸自己的脑袋呢?

    少女细长的手指穿过她的发梢,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揉着她的头皮。

    她咬着寻觅着那并不存在的紫罗兰花香,身体不受控制的放软,在幻象里的那个她不忿不甘中,安稳得一塌糊涂。

    许南星不知道,她这份安稳里,有没有对许清影的眷恋。

    她只知道,她现在忍不住小小的自私一点,越过沈馨月,单独看向许清影:“姐姐,我……你跟我上去放小麻雀吧。”

    邀请的话里,刻意改了一个称呼。

    许清影意识到许南星没有说“我们”。

    她眼神蓦地一暗,只是还是答应了许南星的邀请:“好。”

    接着奶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馨月啊,来帮奶奶放一下包子。”

    沈馨月闻声,原本跟在许南星身后的步伐停了下来。

    她似乎并不觉得自己不该跟许南星和许清影去房顶,可犹豫了一下,还是乖巧转身,目送许南星离开:“我来了,奶奶。”

    小院的北屋只有高高的两扇窄窗,平日晒不到太阳,空气里都是潮湿的味道。

    通往房顶的楼梯在最左侧,看上去不比窗户宽多少,幽暗又逼仄。

    许南星知道许清影没来过这样的地方,刻意放慢了脚步。

    她端着小麻雀,总是忍不住去看在她身边的许清影:“姐姐,你脖子那里好点了吗?”

    白日的阳光一晒,各种事情塞进日常生活,似乎昨晚的事情在许清影这里来说已经翻篇了,她对许南星问这件事没有预料。

    脚步声将沉默长长的拉开,许清影似乎有点能品尝到“回味”这两个字的味道。

    她并不清明的眼神藏在昏暗中,沉沉的盯着许南星:“许南星。”

    “你看起来脑袋里装的都是昨天晚上的事?”

    “我,我不是。”许南星被许清影戳中,顿时局促,“我只是担心昨天我……要不你当我没问?”

    听着许南星的解释,不用光,许清影都能想象到这人是怎样一种手忙脚乱。

    她缓缓勾起了唇角,接着果断的,故意的,从口中吐出两个字:“渣女。”

    过去都是许南星在评论区骂别人渣女,还从来没有听过别人这么评价她。

    小姑娘慌张的眼睛顿时瞪大,不知道是怕听到减分多一点,还是怕自己在许清影心里留下这么一个标签多一点。

    “我没有……”许南星解释格外苍白无力。

    接着她就感觉手里一轻。

    许清影接过她的盒子和麻雀,先一步走到门口。

    那窄窄的门洞容纳着外界全部的光亮,极尽灿烂的勾勒出许清影的身形。

    而许南星眼前是一片昏暗,只觉得视线不受控制的朝有光的地方,朝许清影身上看去。

    “今晚记得来我房间给我上药。”许清影对许南星勾勾手,好像赦免了她“渣女”的罪行。

    很短的一瞬间,许南星心跳就漏跳了好几拍。

    她想她没有理由不仰视许清影。

    小狗不自觉的就摇上了尾巴:“遵命,姐姐大人。”.

    安顿完小鸟,差不多到了晚饭时间。

    人类守着的地方,鸟妈妈是不会来的,许南星接着就带许清影下了楼,顺便还从北屋里扛了一捆今年的新红薯粉条打包带走。

    “你别看这东西其貌不扬的,其实特别好吃!”

    “等晚上回去我给你们露一手,保证惊艳众人!吃了一碗还想吃第二碗!”

    ……

    许南星一路上给许清影介绍着红薯粉条的做法和美味,一副准备给李苿她们开开眼的架势。

    许清影不着痕迹的折了一根晒干的粉条在手里,也有些期待这个其貌不扬的东西会在许南星手里翻出怎样的美味。

    说话间,许南星和许清影就回到了度假村。

    可不知道怎么的,小动物园前围着一群人。

    风沿着山坡吹过来,带来一阵这都遮不住的浓重的腥气。

    许清影不由得的皱起眉头。

    却不想这次许南星眉头皱得比她还紧,不自觉的就朝那边走去。

    “天哪,这可怎么办啊。”

    “它看起来好痛苦啊,要不要叫老师过来啊。”

    “咱们这里也没有人会这个啊。”

    ……

    在大家围着的讨论声里,一只肚子很大的羊正地上躺着。

    它完全没有站立的力气了,这么多学生围着也只能发出微弱的警告的声音。

    周围没有做任何措施,混着血的水淌在地里,卡着一只孱弱的小腿。

    许南星立刻意识到,这只羊遇到了难产。

    而且还是更加凶险的臀位。

    “许南星!许南星你刚刚不是很厉害吗?这个你也行吧!”

    许南星还远远的被挤在外面,一只手就抓住了她。

    也不知道孙娜娜是怎么从内圈看到站在外围的许南星的,说话间就拉着她走到了里面。

    “南星,你一直在农村,一定能救它的吧。”

    “许南星,你忍心放任这条生命逝去吗……”

    “你快救救它吧,我们都相信你的!”

    许南星注意力还都放在羊妈妈的身上,就听到孙娜娜身边的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她架了起来。

    许南星看向周围,大家似乎也已经默许了她可以。

    甚至都格外默契的给她让出了位置。

    的确,这件事对许南星来说并不是难事。

    在过去奶奶的身体还行的时候,她们家就养过羊。

    每当到了小羊产期,她就和奶奶接班蹲守,晚上也不例外。

    只是让许南星觉得可笑的是。

    把她架起来的孙娜娜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说话的时候面露不忍,但就是没有一个人陪着许南星敢上前,生怕羊妈妈的血水弄脏了她们的鞋子裙摆。

    许南星不屑,更不怕。

    她把红薯粉条交给许清影,朝羊妈妈身边走去:“帮我放回去,我很快就回去。”

    羊膻味不好闻,尤其是混合着血腥。

    许清影还想拉住许南星说些什么,可许南星已经撸起袖子,蹲在了羊妈妈身边。

    那与许清影擦肩而过的手探进了羊妈妈的身体。

    许南星一边拉小羊的腿测试羊妈妈的难产程度,一边将胳膊伸进去,帮它把臀位的孩子拉出来。

    生命总是混合着血腥诞生,风在为许南星擦拭汗珠,这天的太阳迟迟没有着落山。

    可随着过程深入,难闻的气味混合着污浊愈发浓郁,周围围观的人却越来越少。

    倒是孙娜娜还能忍,举着个手机,几次恶心都被她捏着鼻子咽下去了。

    “咩……”

    在微弱的声音下,终于许南星救出了难产的小羊。

    小羊盘踞在妈妈身边,湿黏黏的羊水裹满了新生。

    羊妈妈关心的看看自己的孩子,却没有着急整理自己的孩子。

    它疲惫的拖着自己的身体,慢慢走过去,舔了舔许南星的手。

    “咩。”

    那是动物的谢谢。

    许南星累死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只是她看着羊妈妈过来,还是回以笑意,夸奖着摸了摸羊妈妈的脑袋:“厉害的是你,去照顾你的孩子吧。”

    “咩~”

    羊妈妈多在许南星掌心停留了一下,这才转身去照顾自己的孩子。

    看着它一点点舔舐着孩子身上的那层膜,看着小羊顺畅的吐出第一口气,许南星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好了,没事了!”

    许南星兴奋的说着,想跟人分享拯救生命的喜悦。

    只是,她看向大家,大家却不自觉又分外默契的看着她后退一步。

    好像被写定了的程序。

    诚然,经过刚刚的奋力抢救,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味道也很是不好,被疏远也情有可原。

    可是许南星看着后退的人,那些疏离回避的眼神,掌心里还是不受控制的传来一阵恶寒。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明明什么事情都没有做错!”

    ——“南星别要这样想……”

    ——“怎么,你觉得没必要吗?”

    ——“是啊,你当然不能理解我,你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感觉!所有人都众星捧月的围绕着你!你有试过那种挣扎不了的感觉吗?!”

    幻象激动地在许南星脑海中响起,愤怒的对峙之下更多的还是不甘。

    许南星感觉有只手探进了她的身体,它攥着她的心,小孩子一样肆意玩弄着,把她扯得很痛。

    过去这么多次,她都如同一个局外人一样,感觉得到那个她的情绪,却无法共情。

    可现在她不仅感觉到了,还能共情。

    那个她的不甘。

    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

    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许南星闭上眼,昂起的头颅就快要脱力埋进她的手臂——

    “坐地上不凉吗?”

    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许南星绷紧的情绪。

    它带着几分冷淡,却难以掩饰掌心的温热,带着那份许南星总会下意识找到的熟悉,轻而易举的撬开了她即将攥紧的手指。

    她的手迎来了熟悉的温暖。

    夕阳画着一道影子盖在许南星的眼前,落在她鼻尖的味道,干净得无法用任何信息素形容。

    许清影不轻不重的抓着她的手,说话间就蹲在了她身旁:“好厉害,你拯救了一条生命。”

    ————————

    小鸽:你也是TAT

    第30章

    第三十章(二合一):“姐姐?你洗完澡了吗?”

    “别拿你那边的那一套来这里,南星不是个物件儿,人需要的是真诚。”

    直到这一刻,许清影才听懂奶奶当时在她耳边的警告。

    夕阳照着这片小小的土地,稻草的湿黏黏,一团糟糕。

    将污秽与脏浊放大无数倍,从四面八方包裹着许南星,跟周围衣着干净且精致的围观学生形成了强烈对比。

    不是这些同一个世界的人在排斥许南星。

    而是许南星一开始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许清影站在最外圈,透过那么一个小小的缺口望着许南星。

    落日刺眼,也叫她不得不更为真切的感觉到——

    她一直以来选择忽略的,不去在乎的现实,此刻被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她没办法把许南星拉入跟自己一样的阵营。

    许南星只是回到了这个家,回到了她原本该在的位置。

    却始终都没有完全融入。

    许清影近乎同时的和周围围观学生一样抬起的脚步。

    只是她的步伐却在逆着后退的人流,朝许南星走去。

    大步流星的,愤怒不屑的,离开属于她的团体。

    奶奶不屑的她们这边的那一套,是指什么呢?

    许清影想,大概就是上流社会的傲慢,轻视,那高高在上飘在半空中的,自以为是的施舍。

    许清影的鞋子踩过被羊水与血水浸泡的土壤。

    它柔软又松弛,好像随时都会陷下去,却又无比坚实的承托起她的重量。

    土地是这样的扎实,牢牢的抓着忠诚于她的子民。

    许南星不需要那些虚浮的东西,她那颗赤诚的心,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玷污的。

    或者说,轻易就能被弄脏玷污的,也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

    ……

    血污泥泞,两道影子被太阳描绘着印在地上。

    夕阳并不清晰,让这两道影子看起来,好像头对头的叩拜。

    许南星看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指,呼吸都快要暂停。

    那原本盘踞在她心口的不甘与愤怒被许清影的身影挤走,只剩下愣神,就这样呆呆的盯着许清影,不可思议的看着跟自己在同一水平线上的人。

    许清影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冷淡,甚至隐隐中还透着些阴鸷。

    可她的手是热的。

    许南星清晰的感觉到,她的心跳正在为许清影对自己的夸奖而跳动

    是啊,她拯救了一条生命呢。

    终于有人来跟她一起庆祝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许清影。

    许南星一时有些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的心跳裹着捋不清的混乱。

    许清影握着许南星的手的那一刻,她脑袋里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股情绪。

    明明她此刻结结实实的坐在地上,她却有种要从墙上跳下来的紧张。

    骤然的失重感,让许南星大脑为她提供了一副惨兮兮的摔在地上的场景。

    她浑身都在痛,尤其是脖颈。

    可恍惚过后,许南星又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从高墙上摔下来。

    她早就被人稳稳的接住,沾满了血污的手牢牢的握在许清影的掌心。

    “……”

    无声的,许南星皱了下眉。

    许清影的手很白,尤其是在沾上的血污对比下。

    那匀称的骨骼如此精致,甚至在此刻还多了几分我见犹怜。

    或许会有人觉得为了看到这一幕,值得玷污这么一下。

    但许南星不会。

    许南星是坐在地上的,她和许清影视线齐平,就意味着她蹲了下来。

    可许清影身上穿着的是裙子。

    不出意外的,许南星低头就看到许清影的裙摆不被注意的垂在地上,污泥早就贴了上去。

    趁着它还没有被弄脏更多,许南星伸手去捞:“裙子。”

    却不想拦住许清影了她:“不打紧。”

    许清影并不在意这条裙子。

    她看着面前这个看上去有些疲惫的人,温声询问:“要我拉你起来吗?”

    两只手都被收缴,许南星指尖有些发烫。

    她整个人都透着疲倦与狼狈,在这很短的一瞬间里,她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跟许清影继续牵手,只有接受。

    “谢了。”

    “星姐——”

    许南星刚点头,被许清影拉着站起来,立刻就被一个大大的拥抱从背后抱住了。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李苿、李莱和宋若宁来了。

    这三个人也没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从四面八方把自己……

    还有许清影一起抱住。

    五个人挤在一起,许南星在中间被挤压着。

    她猝不及防,怎么回避都无法回避跟许清影的紧密相贴。

    昨夜曾经被她扣在手里的人,此刻又重新回到了她怀里。

    甚至在她贴得更甚。

    要命。

    许南星突然有点理解幻象里那个她,对“食髓知味”的感受了。

    “星姐,我听说你救了一只小羊!你好厉害啊!”

    “我们放下东西都跑来了!你怎么这么快啊!我手机都准备好了!”

    ……

    在李苿李莱叽叽喳喳的声音里,许南星眼神不自然的看着许清影。

    原本许南星以为许清影会随意看向周围,寻找离开的机会。

    却不想,她望向许清影时,许清影也眼神平静的跟她对视。

    人潮并不汹涌,没有谁的身影能将她们对视的目光冲淡。

    许南星糟糕的小脸上又重新变得呆愣愣的,像个被人抓包的小孩。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面对许清影,她又说不出多余的话。

    到最后,许南星也没听清李苿和李莱说了什么。

    她偷偷抬起被挤住的手,伸过去,握住了许清影的手,好像在对她说:“谢谢。”

    谢谢许清影拉自己起来。

    谢谢许清影及时赶来。

    谢谢许清影握住了她的手,不止一次。

    ……

    交叠的手指铺成一道潺潺的温热,一点点抵进许清影的心口。

    可不知怎么的,许清影眼神在感受到许南星的道谢后,暗了暗。

    她不只想要这一个答案。

    “老师来了!”

    忽的,远处传来声音。

    许南星看到农科院的老师走了过来。

    “小羊怎么样了?”老师得知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拎着箱子,带着手套。

    “已经生下来,老师。”这声音是别的班的同学,看胳膊上的袖章,像是学生会的。

    “生下来了?自然分娩吗?”老师诧异。

    刚刚学生赶过去找她的时候,可是一幅惊慌失措,快要出羊命的样子。

    “不是的,是一个同学给她接生的。”一个学生回答。

    “是高三·三班的许南星。”站在他旁边的人更准确的说出了名字。

    只是这句话还没有让老师对上她手下学生的样貌,周围围观学生里却已经炸了锅——

    “她就是许南星?!许家那个?”

    “是啊。”

    “你怎不早说!”

    “好厉害啊。”

    ……

    不知怎么回事,周围的同学就跟摆脱程序控制一样,纷纷讨论起这件事来。

    大家虽然还是离得许南星不近,但已经不再是刚才那副嫌弃和疏远的样子。

    人群里,竟然也有几道声音在悄悄感慨,甚至还夸赞许南星的厉害和无私。

    许清影冷眼看着,对周围人突如其来的热情不以为奇。

    很早的时候她就觉得她所处的环境,让她不舒服。

    大抵是那个名为“虚伪”的词一直萦绕在她周围,许家带来的财富与地位,让每个朝她走来的人脸上都带着面具。

    除了许南星。

    或许她原本应该和许南星一样,生活在村子里,每天过着简单单调的生活。

    除了想要应付家里那对想尽办法占她便宜的父母,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利益计算。

    羡慕说不上,许南星经历的不好并不比她过去经历的少。

    但许清影只是庆幸,她是被抱进这场虎狼窝的那个孩子。

    这样的糟糕,她来经受就好了。

    许南星就做那个开开心心的小麻雀,自由自在的活着。

    就像妈妈跟她讲的那样。

    许清影想着,没注意大家紧紧的拥抱已经散去。

    老师走了过来,检查起了产仔的羊妈妈。

    只是检查了没一会儿,她眉头就皱了起来:“嘶,这只羊……”

    许南星立刻紧张凑上来:“怎么了老师?”

    “这不是我们农科院带来的那批动物,你看,它的耳朵上没有我们的标签。”老师掀起羊妈妈的耳朵,干净的长耳朵上什么标记都没有。

    “那它是怎么来这里的?”许南星诧异,却又下意识的回头朝人群里看去。

    落日渐矮,昏暗的光线下难以锁定某个特定的人。

    许南星在人群里扫了一圈,也没找到她想找的那个人。

    “可能是哪个老乡丢的羊吧,看咱们这里适合生产。”老师暂时给了这么一个推断,“不管怎么样,先把它和宝宝安置在这里吧,咱们这边毕竟能给它提供更好的产后保护。”

    “嗯嗯。”许南星点头,很认可老师的决定。

    给羊妈妈和宝宝安置的任务不属于许南星,老师记下了她的名字,让她回去洗个澡休息休息。

    而许南星看着老师在羊妈妈面前颇为专业的架势,也放心回去了。

    上午农作,下午救小羊。

    回去的路上,许南星感觉自己身上味道很美妙。

    五人小队里,除了许南星,都是从小金尊玉贵被捧着长大的孩子,对气味更加敏感。

    大家回到别墅的第一件事,就是瓜分淋浴间。

    “阿莱!你这个人不地道!”

    “姐姐,姐妹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啊!”

    ……

    四个浴室回荡着淋浴的声音,时不时还穿插着李苿李莱抢淋浴头的声音。

    许南星听着楼上传来的声音,忍不住笑起来。

    这人还有些神情恍惚,看着淋浴头洒下来的水,主动伸出手指。

    仿佛在试图穿过淋浴,握住缥缈温热的水。

    却好像又是在试图回想,刚刚许清影握住她的手的感觉。

    白雾茫茫,将少女纤细的身形涂得模糊。

    蒸腾的水汽将空气中的味道放大、填满,直到充斥着整个淋浴间。

    没有分化的人太干净。

    连身上的味道都透着难以形容的清冽香气。

    明明她们没有站在一起,可浴室腾起的雾气却让许清影的味道愈发明显。

    不知名的香气徘徊在许南星的身边,随着她的呼吸被统统卷进她的鼻腔,搅得她现在鼻腔里都还残留着许清影的味道。

    干净的过分。

    仿佛夏日藏在哪处草丛里,迟迟没有绽放的花苞。

    “小白,你恢复正常了吗?”许南星迟滞的在淋浴下站了好一会儿,才仿佛找回声音一样尝试联系小白。

    【宿主。】小白乘着热气,幽幽的从水里冒了出来。

    “我易感期是不是烧断你的系统了?”许南星看着这颗快一天没见的小球。

    小白委屈:【剧情之手刚刚也来了,我都没办法出声提醒您。】

    “果然!”许南星啪的一声,挥手打了一墙的水。

    刚刚在接生完小羊的瞬间,诡异的感觉无比明显。

    这种被剧情影响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没有小白在,都无法让人判断这些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是啊。

    要是没有小白,没有剧透……她该怎么合理解释这些从不偏袒于她的事情。

    那个她也是察觉到这一点了吗?

    鬼使神差的,许南星朝小白问去:“小白,我是你第几个宿主啊?”

    【第一个呀。】小白诚实。

    “之前你没有做过任何人的系统?”许南星诧异。

    她之前看小说,人家书里的系统可是都服务过很多宿主,十分老练且忙碌。

    小白依旧摇头:【小白苏醒就是在宿主脑海,小白没有对其他世界以及其他角色的记忆。】

    许南星突然有点明白这个小球为什么一开始看起来不那么靠谱。

    不过幸好后来她们相处久了,彼此都磨合的很不错。

    而且……

    许南星的占有欲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唤醒了,她看着面前的小球,坦诚的告诉她:“小白,这样我还挺高兴呢,我是你第一个主人呢。”

    【嘿嘿,小白会永远跟着宿主哦。】小球蹭蹭许南星,一点都不想跟许南星分开的样子。

    许南星有被讨好到,满意的把小球放到了自己脑袋上。

    水不断的冲刷过她的身体,空气中完全没有了血腥的气味,许南星洗够了,关上开关,扯过浴巾,就从浴室走了出来。

    空气被带着浮动,许南星闻到空气中又有熟悉的味道。

    那股干净的香气惹得她喉咙痒痒的,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差点都忘了刚刚叫小白出来的原因:“对了,小白,你帮我查查,许清影不是没有分化吗?为什么她身上会有味道。”

    【好!】小白得到指令,开始干活。

    只是不过两秒,这家伙就挠着它光溜溜的脑袋,跟许南星说:【宿主,系统这边分析得出,许清影身上的气味来源都是洗衣液、留香珠的味道,并没有什么特殊地方。】

    “没有?”许南星换着衣服,还不忘嗅嗅自己衣服上的味道。

    她和许清影是一家,衣服都是家里阿姨统一给洗的。

    没道理许清影有的,她没有。

    可嗅来嗅去,许南星就是没有从她的衣服上嗅到属于许清影的味道。

    【宿主如果觉得有困扰,小白可以帮你过滤掉这个味道!宿主生命值到达15分,小白可以帮你屏蔽一些东西啦!】小白看着许南星的动作,对自己新解锁的技能跃跃欲试。

    许南星闻言,嗖的一下把卡在肩上的衣服拉下穿好。

    不知道是出于抱许清影大腿的计划,还是别的原因,她并不想小白屏蔽许清影的味道,因此狠狠的看了小白一眼:“不用。”

    【好吧,以后宿主想要用,一定要跟小白说哦。】小白讷讷,并不理解许南星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以后也不会。”

    许南星否人的笃定,说罢她就走到她的桌子前拿起了许清影昨天落在这里的药膏。

    “昨天没上药,今天该积极补上。”

    许南星想,虽然许清影跟自己说晚上去她房间给她上药,难道她就真等到晚上才去?

    趁着现在宋若宁在二楼的公卫洗澡,她该主动一点才对。

    给许清影上药,巩固一下她们今天大进步的姐妹情。

    是的吧。

    她跟许清影今天的感情算是进步了吧。

    走廊缓慢飘着宋若宁淋浴的声音,却也是另一种的安静。

    二楼没有人出没,只有不远处的房间露着一条窄窄的光。

    似乎许清影又没有把门关严。

    许南星看着,及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

    她这次学乖了,即使有这一条缝也没有主动推开,而是很有分寸的敲门:“姐姐,我来了。”

    “姐!你不讲武德!”

    “阿莱,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已经计划好了。”

    “你就比我早出生两分钟!”

    ……

    李苿和李莱似乎又为了淋浴头的事情拌起了嘴,你来我往的声音填满了走廊。

    可除此之外,走廊再没有别的声音。

    许清影没有回应许南星的招呼。

    许南星看着眼前那一道光亮,犹豫着,还是选择重复敲门:“姐姐?你洗完澡了吗?”

    “……”

    这次连李苿和李莱拌嘴的声音都没有了,走廊安静的针落可闻。

    许南星不是那么个能沉得住气的人。

    她又多等了几秒钟,接着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那灵活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不消片刻就给许清影发去了消息:【姐姐我来给你上药了,在你房间门口,方便我进来吗?】

    “嗡嗡。”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房间里就传来了手机震动的声音。

    手机聊天框里没有回音。

    但许南星听到了脚步声。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须臾,许南星面前的房间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许清影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看着许南星。

    她长发侧披,一道颀长的影子落在许南星肩上,看着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这次没有看到我的小脑袋吧。”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的得意,微眯了眯眼,语意不明:“学乖了。”

    “当然喽。”许南星更加得意。

    她拿着药,也没等许清影开口,就很是自觉的走了进来。

    相处的够久,许南星一眼就认出哪边是许清影的区域。

    她拉开那整齐有序的桌子前的椅子就坐了下来,还不忘期待的拍着一旁的椅子,“姐姐快来,我给你上药。”

    这人进来的自觉,坐下的也格外有家属感。

    许清影站在门口长长的看了许南星一眼,接着不紧不慢的关上了门。

    没人听到房间里细微的出来一声“咔哒”,许清影走过去的步伐很好的掩盖住了这一点。

    药味在空气中慢慢扩散,它掺了薄荷,苦涩里还有点清凉。

    许南星仔细的涂着许清影手腕的伤口,看着那两颗碍眼的肉粉色口子,判断道:“再涂个两天就能好了。”

    “这句话你之前好像也说过?”许清影盯着许南星的脸,微微眯起的眼睛并不锋利。

    是了,在研学即将开始的倒数第三个晚上,许南星也是这么给许清影说的。

    可谁知道接着第二天她给许清影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许清影的伤口愈合没那么快了,甚至原本快长好的伤口还透着点鲜红,大有开倒车的迹象。

    这让许南星不得不更加重视许清影的伤口,更仔细的给许清影重新上药。

    许南星挠挠脑袋,挽尊解释:“……那是失误啦,我没想到你皮肤这么娇嫩。”

    许南星是这么理解的。

    不然她没办法解释,那原本快长好的伤口是怎么开倒车的。

    总不能是许清影自己弄糟糕的吧。

    许清影又不是傻瓜。

    我们的不是傻瓜小姐看着自己上好药的手腕,似是随意地说了一声:“这样啊。”

    “只要不会留疤,好的慢一点也没什么啦。”许南星整理桌面,让许清影安心。

    许清影看着许南星的动作,反问她:“这就结束了?”

    许南星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不明所以:“还有……哪里?”

    还有哪里?

    许清影解开自己的领口,不紧不慢的露出了她的脖颈:“不负责?”

    少女圆润的肩头暴露在空中,当中的粉色同她脖颈上的粉色相差无几。

    许南星坐在台灯旁,脸颊和耳朵都不同程度的滚着热意。

    那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感觉如同记忆的开关,一帧一帧的将昨晚的画面在她面前拨开。

    原本在许南星鼻腔散的差不多的味道卷土重来。

    “那我也给你稍微涂一下好了。”许南星手指僵硬,说着取了一点药膏。

    许清影的肌肤很平滑,细腻的如同绸子。

    许南星慢慢抹过,只觉得这个地方的温度比手腕要高,融化着她指尖的药膏,叫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在打滑。

    许南星不着痕迹的感受着许清影的温度,可突然的门口传来了转动门锁的声音。

    “咔哒咔哒。”